“你还能有什么屁事?少糊弄我!”王富贵这人爱面子,喜欢打牌,但本性不算坏。
前世的时候,陈安经常穷到要当裤子,都是在他家混口饭吃。
只可惜,他也是个烂赌鬼。
最后等他爹一没,家里的家产也是被他输光,四十多就喝农药走了。
陈安道:“富贵哥,我戒赌了,你也戒赌吧,赌博这玩意儿,没什么好处!”
王富贵一愣,震惊地看向陈安,良久没说一句话。
就在陈安以为他要改邪归正的时候,他突然道:“安子,你小子不会让驴给踢了吧?还是天冷冻傻了?”
陈安知道劝解没用,对此只能露出无可奈何的笑容。
很快,陈安就背着一个半旧的布袋子从村长家出来了。
猪油用油纸包着,米面装在袋子里,沉甸甸的。
这是未来的希望。
他背着这份希望,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家走。
可他没想到,家里等着他的,是另一场风暴。
一进院子,就看到他爹陈国福黑着一张脸。
他娘李翠花站在一边,眼圈红红的,不停地抹泪。
陈安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肯定是王婶那个大嘴巴,把苏婉买耗子药的事说出去了。
陈国福看到他,猛地站了起来。
“你个畜生!你还有脸回来!”
他抄起立在墙角的铁锹,就朝着陈安冲了过来。
“国福!你干啥!要打死他吗!”李翠花尖叫着扑上去,死死抱住丈夫的胳膊。
“你放开!我今天非打死这个不要脸的畜生!我们陈家的脸,都被他丢尽了!”陈国福气得浑身发抖。
陈安没有躲。
他把背上的米面袋子小心地放到地上,然后对着他爹,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爹,你打吧。”
“是我混蛋,是我不是人!”
他这一跪,反倒让陈国福愣住了。
李翠花趁机死死夺下铁锹,扔到一边,然后拍着大腿哭起来。
“你个作孽的啊!你怎么能干出这种事啊!那苏家姐妹多好的姑娘,你……”
等他娘哭得没力气了,他才抬起头,看着他爹。
“爹,娘,你们放心。”
“我发誓,从今往后,我一定会对苏婉好,对柔柔好,我把她们当亲人一样。我拼了命,也要让她们过上好日子!”
陈国福喘着粗气,指着他的鼻子骂。
“你和我们发誓有个屁用!”
“你对不起的是人家婉丫头!这事儿,你要去找苏婉,她点头同意了才行!”
老爹的话像一记重锤,砸在陈安心上。
是啊,他跟谁保证都没用。
唯一有资格原谅他的,只有苏婉。
陈国福骂完,怒气未消,上前一步,一把揪住陈安的衣领,硬生生把他从雪地上拽了起来。
“走!现在就跟我过去!当着人家的面,把话说清楚!”
他力气极大,拖着陈安就往苏婉姐妹的房间走。
李翠花想拦,又不敢,只能跟在后面,满脸都是泪。
陈安被他爹揪着,踉踉跄跄,根本无法反抗。
两家的土屋没隔多远。
这动静很快传到了苏家姐妹的耳朵里面。
陈国福像一头暴怒的狮子,粗糙的大手揪着陈安的衣领,硬生生将他从门外拖了进门,一把掼在地上。
“跪下!”
陈安膝盖重重砸在冰冷的泥地上。
他身后,李翠花捂着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想上前又不敢。
“婉丫头,柔丫头……”李翠花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
“是俺们老陈家对不住你们!是俺们没教好这个畜生!”
陈国福指着地上的陈安:“你们说!要怎么处置这个畜生!只要你们一句话,我今天就亲手打断他的腿!”
苏柔柔死死护住全身发抖的姐姐:“打断他的腿有什么用!我姐这辈子都毁了!”
“那现在怎么办,婉丫头,这件事总要解决的,要不……让安子把你娶了,他要以后敢对你不好,我们就打死他!”
陈国福老老实实了一辈子,这是他这个山里人能想得到的最佳解决办法了。
这个年代,女人的贞洁比性命还重要。
今晚的事情如果传出去的话,苏婉在这个小村里面可就没法做人了。
只有陈安娶了她,才不会有人说闲话。
但苏柔柔马上抗议道:“不行!不能让我姐嫁给这种畜生!我宁愿和我姐一起饿死,也不要她受这种委屈!”
李翠花道:“柔丫头,你先别生气……事情已经这样了,你姐以后还要做人的,你总不能让她一辈子在村里抬不起头吧?”
这话让苏柔柔眼泪掉下来。
她恨死陈安了,这个人毁了她姐的一辈子。
苏婉的目光又变得十分麻木,好像周围的事情和她没了关系。
陈安则是跪在地上,咬紧下唇。
他终于开口道:“苏婉,我能求你给我一个补偿的机会吗?”
“我知道自己是禽兽,但……你就算不考虑自己,也要考虑柔柔,你如果做傻事了,柔柔怎么办?”
或许是因为对妹妹的感情,苏婉的眼珠终于动了动。
她看向陈安,用很轻的声音问道。
“你想娶我?”
“是的!我会用一辈子来补偿你!我可以发誓!”
苏婉道:“你发过的誓太多了,我不相信你。”
陈安马上问道:“那要怎么样,你才能相信我?”
苏婉道:“你不是说要弥补吗?我们家欠村东头李二娘三斤米,半斤油,你去还了,我们还欠生产队十几块钱,你也去还了……我就相信你。”
听到这话,陈国福和李翠花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煞白了。
十几块钱!
生产队一个人上工干一天才几个工分,十几块钱根本就是一笔天文数字!
更别提还有米和油!
他们陈家把锅底刮穿了也拿不出来!
这简直是要他们陈家的老命!
然而,苏婉的话还没说完。
她的声音更冷了,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疯狂。
“而且,光还债……还不够。”
她伸出一根纤细苍白的手指,指向窗外茫茫的林海雪原。
“这几天,山里有狼。你去,给我打一头狼回来。”
“我要一张完整的狼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