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了想后,说到:“这石狮子在镇物里都算的厉害的了,能镇住它的没多少。再说现在上哪去找镇物?不过……”
“不过什么?”
不等我说完,王贵生又激动了起来,赶紧问到。
我说:“既然镇不住这对石狮子,那可以先让石狮子的煞气进不去宅子,这样你再招魂应该就没事了。”
他听后顿时点了点头:“这样也行,周老板夫妻的生魂肯定出不去这个大门,应该还在家里。只要能暂时不让石狮子的煞气冲进去,招魂回体也就不会有什么阻力了,也不怕他俩生魂会出问题。”
说完后他又道:“该怎么做?”
我摩挲着手里的鲁班尺,脑袋里快速的思索着鲁班书上的东西:“如果能找到桃木枝就行,有竹子更好。”
听到我的话后,他迅速在街道上环视了一下,然后指了指不远处的路边:“那就是棵桃树,只不过竹子……应该是不好找。”
我点了点头。
城市里竹子是比较难找,但也不是完全找不到。
我道:“王大爷,麻烦你去折一根大一点的东南桃木枝回来,然后往前面再找找看有没有竹子。一般这种城中村的大队院外面都会种几棵竹子的。”
王贵生点了点头,眼睛也猛然一亮,夸了我一句“小伙子还是聪明”后,就跑着去折桃木枝和竹子了。
而我则是盯着那两个石狮子看了看,然后轻轻跨进了大门,四处打量了起来应该在哪里放镇物。
周老板家的院子全都是水泥地,没办法埋东西,所以一些常见的手法都没法用出来。
唯独院子里那颗石榴树下的一小块地方是土壤。
我顿时心里就有了想法。
桃木又叫“降龙木”,“鬼怖木”,自古以来就是驱邪避煞的好东西。
而石狮子的煞气是从门外冲进来的,所以只需要在院子里的东方埋下一根桃木枝,这就可以做到在“木”属性的方位埋“木”镇物,做到“木木比和”,滋养出来生气,抵消掉石狮子的煞气。
幸运的是,周老板家院子虽然全都是水泥地,但是恰好在东墙的底下有一棵石榴树,这也留下了一点土地。
这只能说太巧了。
不知道是他祖上积德才碰巧留下的,还是盖房子时风水先生故意留下的,总之现在真的是能让我用来救他。
但光是这样,并不能阻止煞气进宅。
大家肯定都以为石头五行属土,这其实没问题的。但是自古以来石头到底五行属什么却一直都有争论。
如《天工开物》和《五行志》中就强调:
“土为万物之母”,但是却将“五金”与“燔石”并列,是主流的“金石同源”之说,认为土中生金,被包裹在泥土中的石头,自然也就是五行为金了。
而《古今合璧》和《本草纲目》中却认为:
“石者,气之核,土之骨也”,更是直接称其为土之精华的凝聚,所以认为“土精为石”,石头五行应该属土。
而石狮子归属乾卦,又是白色系的石头雕刻而成,五行就被认为属金而不属土。
金克木,所以就算我在周老板家宅中埋下桃木做成“木木比和”的格局,也只能滋生生气,并不能压制住石狮子金的煞气。
所以这时候就需要竹子来辅助了。
没一会,王贵生果然真带着一截桃木枝和一截竹子回来了。
我见状赶紧看了一眼手机,此时已经快临近4点了,连忙让他帮忙把桃木枝插进了东边墙根下石榴树边的土中。我自己则是问王贵生要来了一支毛笔和朱砂液,拿着竹子进了屋。
进屋之后,我就摘下来了三片竹叶,用毛笔沾着朱砂分别在三片竹叶上写下了:大吉,平安,太平。
写完后我没有任何迟疑,拿着三片竹叶出了堂屋,又扛起梯子又到了大门口,踩着梯子爬上去把三片竹叶压在了大门口上的门框上。
这是厌胜术中的吉祥厌胜“竹报平安”。
竹子五行虽然也属木,可周老板家大门朝南,布下这个厌胜术不光可以保家宅安全,还可以起到“木生火”的作用,加强大门的“火”气,来把石狮子的“金”煞气给完全克制住,这样煞气就没办法再进来院子了。
做完这一切后,我才终于明白,为什么老舅爷会讲,一切都要学会变通,而不能只是死板的去用书上的东西。
“行了,王大爷,煞气暂时进不来了。”
我把梯子搬回院子里放好,拍了拍手上的灰,重重的喘了一口气。
王贵生一直站在堂屋门口,见我忙活完,他才松了口气对我点了点头,那张老脸上总算是挤出了点笑意。
“那我现在就招魂。”
话音刚落他转身就进了屋,而我则是跟在后头也进了屋。
刚子进屋我就发现地上的水渍脚印已经干了一大半,瓷砖上只剩下一层淡淡的灰白色印子,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王贵生进屋后就把堂屋的窗户一扇一扇的全推开了,接着又把堂屋门也敞开来,夜风瞬间就呼地灌了进来,吹得我还觉得有些冷。
“魂回来得有道走,门窗都得开着。东子,你去把周老板他们那屋的窗户也打开,门别关。”
听到他的吩咐我也没敢耽搁,应了一声后就去打开了主卧的窗户和门。
出来的时候,我就看到王贵生已经在堂屋的条案前摆开了阵势。
他不知从哪翻出来了一个香炉,里头装了大半炉米,此时里面还插了三根香。
在香炉的旁边搁着一碗清水,水里头沉着三枚铜钱,还有一盏小油灯,灯芯是新捻的,还没点。
这中招魂架势我还真没见过。
“东子,你站旁边看着就行,别出声。”
他嘱咐了我一句,然后从兜里摸出火柴就把油灯点着了,而我则是默默退到了一旁,好奇的看着他做招魂。
接着他对着条案上的香炉拜了三拜,然后退后一步,面对着敞开的大门站定,两只手垂在身侧,闭上了眼睛嘴唇轻轻翕动着,念的什么我听不清,只听见一串低沉的嗡嗡声从他喉咙里滚出来,应该是在念什么咒语。
他念了大概有一分多钟后才睁开眼,然后从条案上端起了那碗清水,右手伸进碗里蘸了蘸朝着大门外的方向弹了三下。
水珠子落在瓷砖地上的一瞬间,还发出了很轻的啪嗒声。
“三魂飘飘归路返,七魄茫茫归路回!”
撒完水珠后他立刻就大声的念出来了一句咒语,可念完之后屋里却安安静静的,什么动静也没有。
王贵生也不急,又蘸了水弹了三下,接着又重复喊了一句。
这一回他的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尾音拖得老长,像村头大喇叭里喊人回家吃饭的那种腔调一样,但是堂屋里依旧没有动静。
王贵生见状面色有点难看,紧接着第三次蘸了水,只不过这回他没再往门外弹,而是端着水碗,直接转身走进了主卧。
看到这一幕,我也连忙跟了过去站在门口看他想干什么。
只见他端着碗走到床前,把手指上剩的水轻轻弹在了周老板和周老板媳妇儿的额头上。
“清清之水,日月华开。中有北斗,内有三台。神水喷潠,魂归神来。急急如律令。”
他话音刚落,我就看到直挺挺躺在床上毫无反应的周老板和周老板媳妇儿忽然身体抖了两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