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贵生拎着糯米袋子迅速出了客厅门,然后进入到院子中,沿着墙根开始走。他走得很慢,每走两步就蹲下来撒一小把糯米,然后用手电筒照一照。
我跟在他旁边,眼睛依旧在四处打量着周围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可奇怪的是,我们绕着房子在院子里走了大半圈,每撒一处,王贵生就蹲下来看,但是那些糯米还是白的,一点都没变色!
就在我越来越觉得焦急的时候,此时我俩已经绕到了院子大门,王贵生又蹲下来,在门柱旁边撒了一把糯米。
我刚要走过去,他忽然“咦”了一声。
听到他的轻呼声后我立刻心头一震,找到煞源了?
我赶紧低头一看。
只见王贵生手电筒照着的地方,那些刚撒下去的糯米正在慢慢变色,从地面上米粒的最中心开始,正在一点一点地往外沁出一种灰扑扑的颜色,那些糯米也不再洁白,而是呈现出一种发霉的颜色!
王贵生见状没吭声,立刻又抓了一把糯米撒在另一边的门柱旁边。
结果那把米刚落地没一会儿,也开始变了颜色!
煞源就在门口!?
我们俩同时抬起头,看向了大门,而大门外面只有一对石狮子。
那两只石狮子蹲在门柱前面的石墩上,脖子上还系着红绸子。月光照在它们身上更平添了几分肃穆,狮子的嘴大张着獠牙露在外面,眼睛圆睁着看向门外,看起来威风凛凛。
我皱着眉头看着这两对石狮子,心里却在想,这难道真的是煞源?
白天的时候我明明检查过,这里没问题。
王贵生也没吭声,而是直接走到左边的石狮子跟前,蹲下来把糯米撒在石墩子底下。
糯米刚一落地,颜色就开始发灰,比在门柱旁边的那把糯米变得还快。
王贵生见状脸立刻黑了下来,又在右边也撒了一把,结果还是一样,糯米变灰了。
“确定了,煞源就是这两座石狮子。”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糯米粉,声音里头带着一股子说不上来的滋味。
我站在石狮子前头,仰着脖子又上下打量了一遍。
这两个石狮子看着很新,石料上的凿痕看的清清楚楚,鬃毛一缕一缕的看起来就威风凛凛,它们爪子底下的石球也雕得圆滚滚的没有任何问题。
难道是有东西在这两个石狮子的底下?
就在这时,王贵生也在另一只石狮子那边也转了一圈,然后走过来冲我问到:“看出来什么问题了吗?”
我摇了摇头:“没看出来。这两个石狮子没有被人动过,也没有被下厌胜术的痕迹。”
厌胜术讲究的是“破”和“反”,不管是瓦将军被涂眼,还是孔德意家门楣上的狮子戏球被钻坑,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把本来好的东西给破坏了,让它反过来害人。
可这两只石狮子身上丝毫没有这种痕迹。
石料是完整的,没有钻过的孔,没有凿过的印子,连个划痕都找不着。唯一可能的,就是狮子底下可能压着什么。
我正想着,目光忽然落在那条红绸子上。
红绸子系在石狮子的脖子上,绸面崭新崭新的,在月光底下还反着一层淡淡的红光。
这石狮子……看起来是新买来没多久的。
我愣了一下,然后立刻看向了王贵生:“王大爷。”
“嗯?”他疑惑的看着我。
“这石狮子,是不是没开过光?”
王贵生正要往石狮子嘴里塞糯米试试,但是听见我这话后手立刻就停住了。
他直起腰来,看了看两座石狮子,又看了看那条红绸子,脸上的表情忽然变了。
“没开光?”
他瞪大了眼睛,赶紧走上前去扒着石狮子的脖子踮起脚尖看了看石狮子的眼睛,然后立刻又跑到另一个石狮子面前也看看。
紧接着他道:“这石狮子都没开光!”
石狮子这东西,在民间也有讲究。
这东西摆在大门口不止是为了好看和炫耀家里有点实力的,还是用来镇宅辟邪的。
但是石狮子刚雕出来的时候,它就是一快石头,什么用都没有,得找人开光给它“点眼”后,而且要按照左雌右雄的位置放置,它才能算是真正成为“狮子”,才能镇得住家宅。
可要是没开光,这石狮子就不是镇宅的瑞兽了,而是“野狮子”。
一对“野狮子”天天蹲在大门口,这煞气能不重吗!?
它身上本来就带着石头天生的“金气”和狮子的“煞气”,如果不开光点眼,那就要把它的眼睛蒙上,以免邪祟住进去当成自己的身体。
而现在,这两座石狮子压根就没开光。
看似天天镇守在门口,其实主家每次从门口过,都会被煞气冲犯,时间久了,三魂自然就没法稳定,所以被冲出了体内。
而且家中的牲畜莫名其妙的死亡,也是因为石狮子的煞气反噬导致的,尤其是之前拴在门口的看家狗更是首当其冲!
这就是周老板家出事的根源!
王贵生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
他蹲在石狮子旁边,手指头在石墩子上敲了两下,然后站起来看着我说:“东子,这野狮子的煞气冲了家宅,周老板两口子的魂八成就是被这煞气给冲出去的。家畜也是被冲死的。”
我点了点头,也终于想明白了,为什么周老板家里没有阴气也没进邪祟,可就是会出现这么多诡异的事情。
鸡和狗离得最近,又都是牲畜,所以石狮子的煞气第一个冲的就是它们。
家畜死了之后,煞气就开始往屋里走,时间一长,活人哪里受得了?
这就是为什么用罗盘根本就测不出阴气,因为宅子里根本就没有阴魂,只有煞气!
生魂被冲出去之后,在宅子里游荡,搞出了那些动静。
所以有可能就是:有时候周老板老婆的魂被冲出去了,但是周老板的魂还在体内,所以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后就误以为是宅子里进脏东西了。
我摸了摸下巴,然后看着王贵生问了一句:“王大爷,你会开光吗?”
开光不是我们木匠的活,是道士和他们阴阳先生的活。老舅爷虽然教了我鲁班法,可却没教过我怎么开光。
他闻言后却皱起了眉头,点上了一根烟。
“开光得白天才行,现在大半夜的没法弄。可要是不开光的话……今天晚上一过,不知道周老板两口子的魂还好不好招回来。”
说到这里,他叹了一口气:“唉,我早该想到的。两年前周老板盖房子的时候还让我来看过风水,那时候他还没买石狮子,我说怎么不对劲呢……”
他顿了顿,看了我一眼。
“东子,马爷有没有教过你能暂时镇住石狮子的法子?不用开光,先让它今晚上别作乱就行,咱们把魂招回来后,等天亮了,我再找人来正经开光。”
镇石狮子?
我闻言不由得一愣。
这石狮子本来就是镇物,用其他的镇物来镇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