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点二字一出,陆明顿感耻辱涌上心头。
对面不少文官也是哈哈一笑。
毕竟萧玄纨绔之名早就是传遍了整个京城。
陆明这首诗虽不算千古流芳之句,但是也算是上佳之选。
萧玄一个四书五经不读,经史子集不会之辈又岂能称得上指点二字?
面对周围传来的讥讽眼神,萧玄目不斜视,脸上的表情无悲无喜。
陆明握紧拳头心中冷笑。
“装!我倒是要看看你还能装出什么花样来!”
大殿之中,宁战轻轻敲击龙椅,邹观海则是笑而不语。
只见萧玄缓缓闭上双眼,大殿之内安静的落针可闻,唯有宫灯之中的烛光噼啪作响。
就在所有人等的有些不耐烦的时候,萧玄忽然张开双眼,目光宛如利剑一般直刺向陆明。
“骝马新跨白玉鞍。”
第一句出,满殿哗然。
大殿之中几位翰林学士此刻猛地睁开双目向着萧玄望来。
光是这第一句,就足以碾压陆明!
“战罢沙场月色寒。”
话音落下,大殿之内的气氛陡然一变,四周似起薄薄的雾气,将窗外明月笼罩。
而在萧玄的身体四周一股黑白两气萦绕。
“这!这是!儒道文气!”
在场所有人大惊失色!
儒道文气!只有千古流传之名句方才能引来!
陆明的脸色瞬间铁青!刚才的笑容也是瞬间僵硬在了脸上。
而萧玄嘴角噙笑,向前踏出一步,声音陡然拔高三分。
“城头铁鼓声犹震。”
咚咚咚!
第三句落下,众人似乎听到了从天边传来的那仿若闷雷的鼓声!
此刻那些不通文墨的武将,脸上也是露出震惊之色。
什么是好诗!好诗那就是不仅儒生文士读之觉得精妙,那些不懂诗词歌赋的人听了也忍不住驻足!
萧玄仰首向天,声震玄宇。
“匣里金刀血未干。”
最后一句落下!萧玄身体四周萦绕的儒道文气陡然大盛!
大殿侧边,那青铜编钟无风自动,无敲自响!
清脆,苍凉的声音在大殿之内不断地回荡,好似天地齐鸣一般!
诗毕。
太和殿内,落针可闻。
原本众人眼神之中的那种不屑此刻全都被震惊所代替!
“好一个骝马新跨白玉鞍,战罢沙场月色寒。”
“此句竟然能引来儒道文气功共鸣!当未流传千古之诗!”
开口的人乃是翰林院祭酒,更是大武儒林领袖之一。
他的这一句话直接肯定了萧玄此诗的地位!
陆明闻言心中冰冷!两相对比高下立判!
此刻陆明低着头指甲掐进掌心,鲜血渗出。
被一个纨绔以如此屈辱的方式碾压,这让陆明心中妒火沸腾,简直是要将他燃烧了一般!
看着所有人对萧玄的追捧,陆明只觉得自己的理智似乎在被一点点的吞噬!
就在所有人都震惊于萧玄的诗才之际,陆明忽然向前一步厉声道。
“萧世子从未去过边塞,又怎么可能写出这首诗来!”
此言一出大殿之内的气氛陡然一滞。
所有人都震惊的望着陆明,此刻的陆明也是回过神来,忽然察觉自己此举不妥。
但是此刻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开口道。
“在下只是觉得疑惑就事论事而已,还请萧世子莫要见怪!”
“诗词最讲究一个情真意切,而萧世子一直都生活在京城之中,未曾经历过这一切,如此何来真情写出这首诗词?”
陆明这话说得委婉,萧玄忽地一笑,他直接单刀直入的开口问道。
“陆校尉这是觉得我这诗是抄来的?还是卖来的?”
陆明闻言当即道。
“下官不敢,只是有所疑问而已。”
陆明之言在大殿之内引起波涛。
抄袭!若真被证实,那萧玄的名声将会彻底崩溃!
柳如雪在末席差点要笑出声音来。
对!定是抄袭!否则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怎可能作出如此绝句?
一时间大殿之内议论纷纷。
龙椅之上的宁战表情微蹙,但是他并未出手阻止。
邹观海眼神之中闪过一丝的精光。
就在所有人都在怀疑萧玄的时候,他忽然仰天大笑起来。
萧玄的笑声十分的畅快,此刻回荡在大殿之内,让众人面面相觑。
“没错,我这诗就是我抄来的。”
此言一出,大殿之内瞬间炸开!
本以为萧玄会辩解,会解释,但是万万没有想到他竟然直接当众承认抄袭了!
陆明闻言心中当即狂喜,但是表面上还是摆出一副怒其不争的样子。
“萧世子,此刻乃是我大武的践行宴,你岂能做出此等欺君罔上,玷污文坛之举!”
话音落下,顿时引来不少文官的指责。
远处柳如雪激动有些发抖,成了!成了!从此以后萧玄的名声就彻底完了!
然而就在柳如雪和陆明激动不已的时候。
萧玄忽然拿起案上的酒水,而后一笑道。
“若是按照陆校尉所言,未曾经历过之事,便是写不出对应的诗词来?”
陆明闻言一愣,下意识地开口道。
“那是自然。”
“好!”
萧玄哈哈一笑,直接将手中酒灌入口中,而后恣意望向众人道。
“既然按照陆校尉所言,那我萧玄并未经历过家国破碎之痛,所以定然写不出。”
“四十年来家国,三千里山河!”
“凤阁龙楼连霄汉,玉树琼枝作烟萝,几曾识干戈?”
“一旦归为臣虏,沈腰潘鬓消磨。”
“最是仓皇辞庙日,教坊犹奏别离歌,垂泪对宫娥。”
词毕!满堂死寂!
所有的指责声音戛然而止!
陆明张了张嘴,所有的话此刻全都卡在了喉咙内。
萧玄不等他回答,继续开口道。
“我也不曾经历过夫妻分离之苦,故而我该写不出。”
“红酥手,黄藤酒。满墙春色宫墙柳。”
“东风恶,欢情薄,一杯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
“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浥鲛绡透。”
“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
萧玄声音落下!所有人都沉默了!
此刻大殿之内不少人将目光全都投向得了末席的柳如雪。
一切无言,但是一切又好似说了千言万语!
柳如雪的脸上满是震惊,满是彷徨!
然而就在此时,萧玄似有醉态,直接将手中喝光了的酒壶丢在地上,而后高呼道。
“拿酒来,拿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