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室之中,弥漫着浓重的药味。
宽大的红木床上,躺着一个面色灰败的老人。
老人虽然闭着眼,眉头紧锁,但眉宇间依然能看出一股常居高位的威严。
正是沈家家主,沈国栋。
“爸……”
沈梦瑶走到床边,握住父亲枯瘦的手,眼中满是心疼。
曾几何时,父亲是何等意气风发的人物,纵横商海数十年,如今却被病痛折磨得如同风中残烛。
“沈先生这病,拖了多少年了?”
赵水生走到床边,开启【望闻问切】和【经络透视】。
只一眼,他就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
沈国栋体内,简直是一团乱麻!
几处关键大穴被一股黑气死死堵住,气血逆行,经脉萎缩。
更可怕的是,在他的五脏六腑之间,竟然残留着大量的药物毒素!
这些毒素像是蛛网一样,盘踞在各条经络的交汇处,严重阻碍了气血的运行。
“师父,您看。”
赵水生低声道。
苏元龙凝神细看,脸色也变了:“这是……药物中毒?”
“不止。”赵水生摇了摇头,“沈先生的病根,应该是二十多年前受过的重伤。但这几年的治疗……不但没有治好旧伤,反而加重了病情。”
他抬起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侧门的方向。
那里,陈景峰正领着陈浩站着,一脸冷笑地看着他们。
“你说什么?”陈景峰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我说,沈先生这几年吃的药,不但没治病,反而在慢性中毒。”
赵水生淡淡道,“陈副院长,您开的那些进口特效药……里面有几味成分,是相克的吧?”
“胡说八道!”
陈浩第一个跳了出来,“我师父的药方可是经过国际认证的!你一个连执照都没有的野郎中,也敢质疑?”
“我质疑的不是药方。”
赵水生看着陈景峰,一字一句道。
“我质疑的是开药方的人。”
“你!”陈景峰脸色铁青。
这小子……太狂了!
“好了,别吵了!”沈夫人有些崩溃地喊道,“现在最重要的是救人!你们能不能消停一会儿?”
赵水生点了点头,不再与陈景峰纠缠。
他走到床边,伸手搭在沈国栋的脉搏上。
诊脉确认后,他看向沈梦瑶。
“沈小姐,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我?”沈梦瑶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
“对,我要施针,需要人帮我递针和擦汗。这里外人太多,我信不过,只能麻烦你了。”
赵水生说这话时,特意看了一眼陈景峰,气得后者差点心梗。
沈梦瑶脸颊微红,但还是点了点头:“好。”
“师父,借银针一用。”
赵水生从苏元龙手里接过针囊,展开在床头柜上。
“沈小姐,麻烦你帮我拿着酒精棉。”
沈梦瑶走过来,站在赵水生身侧。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赵水生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幽兰香气,比林桃那种成熟的迪奥真我更让人心旷神怡,但也更让人……容易分神。
而沈梦瑶也能感觉到赵水生身上那股强烈的男子气息,这让她心跳有些加速。
“开始吧。”
赵水生深吸一口气,摒除杂念,抽出第一根银针。
神情瞬间变得专注无比。
认真的男人最帅,沈梦瑶不得不承认,这一刻的赵水生,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魅力。
“第一针,开生门!”
手起针落。
银针精准地刺入沈国栋的人中穴。
“嗡……”
银针尾部剧烈颤抖,发出细微的龙吟之声。
“以气御针?!”
站在后面的陈景峰瞳孔猛缩,失声叫了出来。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这一手,连他都做不到!
赵水生没有理会外界的干扰,手中银针飞舞。
“第二针,通气海!”
“第三针,定神庭!”
……
每一针,都需要灌注大量的内气。
短短几分钟,赵水生的额头上就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沈小姐,擦汗。”赵水生头也没回地说道。
沈梦瑶愣了一下,看着他额头上快要滴进眼睛里的汗水,下意识地掏出自己随身携带的丝质手帕。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轻轻地在赵水生额头上擦拭着。
动作温柔,小心翼翼。
指尖偶尔碰到赵水生的额头,两人都是微微一颤。
这一幕,看得旁边的陈浩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那可是沈家大小姐沈梦瑶啊!
出了名的冰山女神!
居然给一个乡下土包子擦汗?!
而且还用的是她的贴身手帕?!
赵水生也是心神一荡。
那手帕上带着她的体香,擦在脸上软软的,凉凉的,舒服极了。
“谢了。”他低声道。
“专心点。”沈梦瑶红着脸斥了一句,但声音里却没有半点怒意。
随着最后一针落下。
“第十三针,鬼门关前抢生魂!”
赵水生一声低喝,最后一根银针刺入沈国栋的心口大穴。
“噗!”
原本昏迷不醒的沈国栋,突然猛地坐起身,一口黑血喷了出来。
那黑血腥臭无比,落在地上竟然还冒着丝丝白烟。
“爸!”
“国栋!”
沈梦瑶和沈夫人惊叫出声。
“别慌,是毒血。”赵水生虚弱地摆了摆手,身子晃了晃,差点摔倒。
刚才这一套针法,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内气。
一只柔软的手臂及时扶住了他。
是沈梦瑶。
“你……没事吧?”她关切地看着赵水生,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清冷,而是满满的担忧和……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情愫。
“没事,就是有点脱力。”
赵水生顺势靠在沈梦瑶身上,感受着那柔软的触感,心里暗爽。
这波不亏!
沈国栋吐出毒血后,原本灰败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红润起来。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多了几分神采。
“我……这是在哪?”沈国栋的声音虽然虚弱,但却清晰有力。
“醒了!真的醒了!”
沈夫人喜极而泣,扑到床边,“国栋,你吓死我了!你差点就……”
陈景峰和陈浩面如死灰,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完了。
全完了。
赵水生深吸一口气,在沈梦瑶的搀扶下站直了身体,看向陈景峰,嘴角勾起一抹胜利者的微笑。
“陈副院长,怎么样?这黑血……您怎么解释?”
“这……这……”陈景峰满头大汗,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还有那个赌约。”
赵水生指了指苏元龙。
“道歉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