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真的是给他们吃的？
这年头，能有一口发霉的面包都要藏着掖着，谁敢这么大张旗鼓地摆流水席？
更别提那还在冒着寒气的饮料，那是奢侈品！
“都站着干什么？这是黎明小队的入队饭。”
周明随手拉开一把椅子坐下，指关节轻轻叩击着桌面。
“坐，吃饱了才有力气活下去。”
崇山早就忍不住了，他憨笑一声，一屁股坐下，那个特制的加固椅子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他抓起一只烧鸡，也不管烫不烫，张嘴就撕下一大半，吃得满嘴流油。
见状，其他人也不再矜持。
“滋——”
拉环被拉开的声音清脆悦耳。
冰凉的碳酸饮料激起一阵舒爽的颤栗。
黄兴旺老爷子一口气灌了半瓶可乐，那个气嗝打出来，激动的眼泪花都在眼眶里打转。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
“趁着吃东西，互相透个底。”
周明夹起一块肥牛卷，目光温和地扫过众人。
“收拾一下，马上动身去停车区汇合。天快黑了，这里不安全。”
“以后命都要交到对方手里，总得知道队友都有什么本事。”
黄二牛放下啃了一半的面包，抹了一把嘴上的油星，显得有些局促。
“俺叫黄二牛，今年三十六。以前是十里八乡最好的木匠，盖房、打家具、修路都会点，只要是泥瓦活，俺都能整。”
一旁的黄兴旺挺直了腰杆，将胸脯拍得砰砰响，声音洪亮如钟。
“老汉黄兴旺！别看我老，年轻时在长白山里跑过几年，那是正经的猎户！下套子、做陷阱、使弓箭，这手艺没丢！只要给我材料，保管让那些敢靠近咱们车队的野兽有来无回！”
李桂兰老太太笑得慈祥，手里还不忘给汪娜娜剥火腿肠。
“俺没啥大本事，就是种了一辈子地，伺候庄稼是一把好手。对了，缝缝补补也在行，你们这衣服要是破了，尽管交给大娘。”
周明很满意，目光转向另一侧。
蔷薇姿态优雅地切着牛排，即便是在这种环境下，她的每一个动作依旧透着英气。
“蔷薇，以前家里开武馆的，我也当过几年武术教练。擅长长枪，近身格斗也凑合。只要不是热武器硬拼，寻常三五个壮汉近不了身。”
她身边的刘婧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女人长发如瀑，眼角那一颗泪痣在火锅升腾的雾气中显得格外妩媚动人，只是眼里有深深的不安。
“我……我叫刘婧，是薇薇的小姨。”
她轻轻撩起耳边的碎发，声音低柔。
“以前开了家贸易公司，也就是做做管理，搞搞统筹……在这个世界，好像没什么用处。”
说到最后，她手指紧紧捏着衣角。
在这暴力至上的废土，一个只会坐办公室的女老板，确实显得苍白无力。
“在这个团队里，没有废人。”
周明打断了她的自怨自艾。
“管理物资、统筹分配、计算消耗，这比杀两个丧尸更重要。你的脑子，就是团队的管家。”
刘婧猛地抬头，眸子里闪过感激的光彩，重重地点了点头。
汪建国一家虽然之前已经熟识，但也借着这个机会重新正式介绍了一遍。
汪娜娜那稚嫩的童声，毫不拘谨的朗诵课文，也让这顿晚餐多了久违的温馨。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个正埋头干饭的巨汉身上。
崇山面前已经堆起了一座骨头山。
感受到众人的注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放下手里的第三只猪蹄，挠了挠头皮，瓮声瓮气地开口。
“俺叫崇山。”
“打小是个孤儿，被老方丈捡回去，在少林寺当和尚。”
众人的目光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看看这体型，这肌肉，再看看这一桌子的酒肉……花和尚？
崇山脸涨得通红，有些委屈地辩解道：
“不过二十岁那年就被师父赶下山了。”
“和尚犯戒了？”蔷薇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问。
崇山叹了口气，摸了摸肚子，一脸无辜。
“没，师父说……再不赶我走，寺里最后那点香火钱都要被我吃垮了。”
黄兴旺抿了一口饮料。
“傻娃娃，能吃是福，在以前那是败家，在这个世道……”
老爷子没把话说透，只是伸手拍了拍崇山那跟石墩子似的肩膀。
周明从桌上拿起一罐冰阔乐，递到崇山面前。
“都会好起来的。”
崇山怔了怔，蒲扇般的大手接过可乐，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时，一直安静观察的苏绾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苏绾，普外科主治医师。只要还有一口气，我就能试着把人抢回来。除了做手术，简单的内科诊断我也能胜任。”
在这缺医少药的荒原，一个外科医生甚至比一个特种兵更让人安心。
气氛烘托到位，周明缓缓站起身。
火锅升腾的热气在他面前缭绕，映衬着那双深邃得不见底的眸子。
“我是周明。”
“很高兴能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遇到各位，组成黎明。进了这扇车门，咱们就是一个锅里搅马勺的家人。我不画大饼，前路肯定是九死一生，但我把话撂在这儿——”
他顿了顿，语气骤然凌厉。
“只要我周明还有一口气，我就带你们活下去，而且要活得像个人样，活得比谁都好！”
不需要掌声，不需要欢呼，每个人眼底燃烧起的火焰就是最好的回应。
紧接着，周明话锋一转，迅速进入指挥状态。
“时间紧迫，我现在安排明早的车队阵型。”
他在桌面上用易拉罐摆出几个点位。
“我的老头乐打头阵，负责开路和侦查。汪建国，你的越野车性能好，跟在我后面随时策应。黄二牛，你的中巴车是核心，走中间，老人和物资都在你车上，必须稳。崇山，你的大卡车皮糙肉厚，负责垫后，防止有人爆菊。”
“等等。”
蔷薇柳眉一竖，把玩着手里的水果刀。
“我的三轮摩托呢？把它扔了？”
她的摩托车，确实一时半会用不上。
“速度太慢，跟不上车队节奏。”
周明直接给出方案。
“明天一早，大家搭把手，把你的摩托抬到崇山的卡车斗里去。你和小姨坐黄二牛的客车，等以后车辆升级或者有特殊侦查任务，你再骑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