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家门。
刚才凶巴巴的林峰一下子变得不好意思起来。
他挠着头,对自己的狗窝感到抱歉:“我才回来,忙,没来得及收拾。有点乱哈。”
他说的还怪委婉的。
林峰的家岂止乱,简直可以用脏乱差来形容了。
房顶上全是蜘蛛网不说,红砖的都快成黑砖地了,桌子椅子那就更不用说了全是灰。
林峰的衣服裤子袜子裤衩子到处乱甩,甚至还有一条裤衩挂在房梁子上。
不过,张秀琴看到这些也没嫌弃,反而招呼大凤直接去找工具收拾。
七个女人立马就忙活开了。
林峰杵在那跟个二傻子似的,不动弹也不像那么回事,动弹好像又插不上手。
他可算找到机会能扫个地。
却立马被张秀琴给拦住了:“你别动。大男人的怎么能干女人的活儿呢?你也累了,好好休息吧。
我们几个马上就能干完!”
林峰不禁感叹,这就是有女人的感觉吗?
他上辈子也是单身汉一个。
没办法,谁家好姑娘会嫁给一个中年劳改犯呢?
更何况,他又没钱,又在牢里蹉跎了十年,面相都变了。
张秀琴她们几个女人以这种戏剧性的情况加入到他的生活中来,他多少还有点不适应。
林峰寻思,也不能真干待着,太不像话了。
于是他走到厨房去找吃的,准备给七个女人做饭。
结果。
打开米缸,空的。
打开面缸,还是空的。
再一掏口袋,比脸都干净!
这情况,怎一个穷字了得!
按说林峰一个退伍军人也不该这么穷,当兵部队还给发津贴呢。
但他上辈子就是个二傻逼!把部队里发的津贴全给林山他们家了。
当兵苦啊,当大头兵更是苦上加苦。
每天紧密的训练压得林峰喘不过气来,林山他们一家时不时送来的家书是他在部队里唯一的慰藉。
可在那些嘘寒问暖的家书里,经常夹杂着要钱两个字。
今儿说林家有人病了,明儿说林峰家该翻修了。
三说两说的,林峰的口袋就被他们给掏空了。
重活一世,林峰一开始就报了这帮白眼狼的仇,他也算得了一个痛快。
不过这七张嘴还等着要吃饭呢,家里啥都没有可咋办?
思来想去,林峰想到了上山!
这时候刚开春,山上的宝贝全都复苏了。
随便抓吧点啥都是蛋白质。
林峰没有枪,也没啥工具,上山打野兽是不可能的。
倒是那林蛙,可以想想办法。
在东北,可不能小瞧了这林蛙,虽然样子长得恶心,但是吃起来香啊!
而且全都是蛋白质!
说干就干!
林峰从家里翻出来几个网兜子,一根长杆子,还有唯一的家用电器——手电筒。
现在正值春天,林蛙们都忙着在河边上抱窝。
这小玩意儿还是个近视眼,胆子又小,那手电筒一照,就动都不敢动了。
林峰带上东西出了门,往东走五百米,就到了林家村的后山。
上山再走个五百米就到了河边上了。
林峰把网兜子绑在长杆子上,往传来林蛙抱窝声音的方向看去,手电筒一打开,密密麻麻全都是林蛙。
林峰兴奋地笑出声来。
林蛙被手电筒照着,动也不敢动。
网兜子伸过去,一扣就扣上来一堆。
收了杆,林峰把网兜子一系,再掏个网兜子出来,又是满满的收获。
大概抓了个把小时,林峰把带的三个网兜子都抓满了才心满意足地下山去。
春天的林蛙个真大。
尤其是母的,一个就有二两半,里面还都带籽,营养价值刚刚的!
三个网兜子林蛙拎起来,足足有个七八斤。
林峰约莫着,一个人吃一斤也差不多了。
收工回家,林峰进了家门却傻眼了。
这还是我家吗?
家里窗明几净,黑地砖被刷出了原本的颜色,桌子椅子焕然一新,脏衣服也都被洗干净了老老实实地挂在晾衣杆上。
七个女人听到开门动静,一窝蜂地上来迎接林峰。
此时已经是夜里十二点了。
大家都困得直打哈欠,眼睛熬得猩红。
林峰笑道:“你们几个怎么还不睡觉?都盯着我,怕我跑了再不回来了?”
大家被他逗笑了。
张秀琴解释道:“你出去的时候,林大队给我们拿了好多粮食。我跟大凤二凤做了饭,寻思等你回来大家一起吃。
你还没吃吧?
快过来吃饭吧。”
“哦,我明白了,你们知道我出去给你们加菜了,所以都等着我,特意没睡吧?”
林峰说着,把三网兜子林蛙往桌子上一甩。
活着林蛙似乎被甩痛了,呱呱。
“哎呀,你这上哪整的?这么多林蛙!”
张秀琴惊呼,随后不免担心起来:“你不会是上山去了吧?大半夜的上山多危险呀?林大队给我们送的吃的,年八辈子都吃不完呢。”
“光吃粮食怎么能行?六凤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要补充营养,蛋白质,你懂吗?
再说了,我做事心里有数。
你甭管,在家把六凤们照顾好就行了。”
说完,林峰觉得自己这话不对。
听着怎么这么像两口子才说的话呢?
这还没开始过,他就已经进入角色了?
“好,那我把这些林蛙收拾了。”
张秀琴拿着林蛙要走,林峰说道:“大凤,你领着几个妹妹去睡觉。饭好了叫你们。”
大凤想帮忙,林峰不让:“我们俩大人就能做的事,你帮什么忙?快去睡觉,瞅把六凤困得,脑袋都要杵地上了!”
大家回头去看六凤。
可不是嘛!
六凤脑袋点头,马上就要栽过去了!
厨房里。
张秀琴一边烧水,一边唠叨道:“林大队还给拿了一筐土豆,这土豆用来炖林蛙最香了。
我切几个?”
“切十个八个的吧。”
林峰坐着收拾林蛙,非常自然地回答道。
两个人分工明确在厨房里忙活着,如同做了夫妻一般。
林峰手脚麻利,给林蛙开膛破肚都没用上半个小时。
拿水又洗了一遍。
张秀琴接过来,起锅烧油,给林蛙拿大酱炒了炒,添开水放土豆。
炖了二十来分钟,林峰一掀开锅盖,那香味儿直冲天灵盖。
林峰心想,这些小家伙们好几天都没吃上一顿肉,这么多林蛙不得给她们香迷糊了?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林蛙一上桌,七个女人面对林蛙一口不吃,就干啃那苞米面馒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