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川在备忘录里逐条记:数学,函数应用题失分严重;物理,力学分析、电路综合两个板块近乎空白;做题习惯,畏难跳题,不列过程。
赵太太的声音从斜前方飘过来,音量刚好够周围三四排的人听清。
“沈家又是派助理来的?上回也是这位吧。”
她扭了半个身子,目光越过前排家长的肩膀落在唐川身上,语调带着一股子惋惜的甜腻劲,跟岑香桃那套路如出一辙。
“再忙也不能次次让助理来吧?孩子理科都差成这样了,家长自己不出面,让一个助理能拿什么主意?”
旁边那位家长接了话茬:“是啊,理科这东西得家长盯着才行,光靠学校哪够。”
赵太太顺着话头往下滑:“人家家大业大,可能觉得孩子成绩好不好无所谓,反正以后不愁出路。”她压低了半度声音,做出一副替人着想的表情,“但话说回来,这种态度对孩子不太负责。”
几个家长侧过头来看唐川,目光里带着打量。
唐川把备忘录页面往下滑了一行,打完最后一条,“班主任建议:加强课外针对性补习,侧重理科思维训练”,然后锁屏,抬起头,视线平平地落在赵太太脸上。
“赵女士,”他声音不高,语速比赵太太慢半拍,“沈总的行程安排我不方便代为解释,但孩子的学习问题我全程记下了,回去会逐条跟沈总汇报,也会配合学校调整课外辅导方案。”
他顿了一拍,没给赵太太插嘴的缝隙,转向讲台上的班主任。
“张老师,理科这块您提到的函数应用和物理力学分析,方便课后再细聊一下具体薄弱点的分布吗?我好对照回去制定补习计划。”
班主任推了推眼镜,点头:“可以,散会后你来办公室找我。”
赵太太嘴张了一下,想接话,但唐川已经把视线收回到手机屏幕上了,姿态跟她不在同一个频道上,不是回避,是结束。
旁边那位家长看了看赵太太,又看了看唐川,没再吭声。
散会后唐川在办公室跟班主任聊了二十分钟,把陈妙婧各科试卷失分点、做题习惯、课堂表现逐项问了一遍,记了满满两页备忘录。
出校门的时候已经四点半。手机上陈妙婧发来一条消息,一个瘫倒的表情包,底下跟了四个字:又被点名。
唐川回了句:晚上回来先把上次月考物理卷子翻出来。
陈妙婧秒回一个哭脸。
晚上七点半,唐川把陈妙婧的物理卷子铺在书桌上,红叉比红勾多一倍。力学分析大题,第一步受力图都没画就直接写了个“不会”,字还挺大,占了三行答题空间。
陈妙婧趴在桌边,下巴搁在胳膊上,拿笔帽戳橡皮擦,一脸赴刑场的表情。
“看看这道。”唐川指着第一道力学题,“题干告诉你一个物体放在斜面上,摩擦力方向沿斜面向上,你先画受力图。”
陈妙婧握着笔,盯着题目盯了十秒,笔尖往纸上一戳,画了个圈代表物体,然后停了。
“重力往下画。”
她画了条朝下的箭头。
“支持力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