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川手上动作没停，翻了下清单：“她组的物资需求是出发前三天报的，当时留了余量。两套灶具加三箱水，这个量比她原报的多出来将近一倍。”

“她说山里条件差，怕不够用。”

唐川把清单上苏曼妮那组的数据用笔圈了一下，拿手机拍了张照片，存进一个单独的文件夹里。

“让她走流程，发文字给制片主管，抄送我。口头传话不算数。”

小周挠了挠头：“她说走流程太慢。”

“那就等。”唐川把物资清单折好揣进衣兜，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急也得走流程，物资不是我私人的。”

小周走了之后，唐川把对讲机别在腰上，在工作棚角落找了个信号勉强够用的位置，打开手机录音功能，放进上衣口袋里，录音键那个小红点安静地亮着。

这习惯是上次在综艺剧组养出来的。跟聪明人打交道不怕，怕的是聪明人不走明路。

第二天上午，苏曼妮那组在溪谷拍外景，午饭前场务过来找唐川，脸色不太好看：“唐哥，苏曼妮组那边闹了，说灶具不够用，两个组共用的备用灶被她们先拿走了一套，陈清悦组那边中午做饭少了一个灶头，十几号人的饭做不出来。”

唐川放下手里的事，走到苏曼妮组的外景点。苏曼妮正坐在折叠椅上补妆，身后三个灶头全架着，两个烧水，一个煮东西，蒸汽冒得老高。

“苏老师，备用灶具是公共物资，调用需要跟协管确认。”

苏曼妮眼皮都没抬，唇刷在下唇抹了一道：“我让人跟你报了，你这边一直没批，我们总不能干等着吧？山里条件差，难道让演员饿着肚子拍戏？”

旁边几个工作人员面面相觑，有个灯光师小声嘟囔了一句：“是啊，物资协管这块是不是反应慢了点……”

苏曼妮的助理站在一旁，胳膊抱在胸前，冲唐川扬了扬下巴：“昨天传话让你加物资，你也没加，现在出了问题怪谁呢？”

唐川没理助理，把手机掏出来，翻到昨天和小周对话时的录音，按了播放键。

小周的声音从手机外放里传出来，清清楚楚：“唐哥，苏曼妮那边刚才让人传话过来。”

然后是唐川自己的回复：“让她走流程，发文字给制片主管，抄送我。口头传话不算数。”

录音放完，唐川锁了屏，看向苏曼妮：“苏老师，制片主管的对接群里没有收到你的物资追加申请，我的微信、企业号、对讲机都没有收到任何文字或语音消息。你所说的‘报了’，是报给谁了？”

苏曼妮唇刷顿在嘴边，妆只补了半边。

唐川又翻出出发前三天的物资确认单截图，上面苏曼妮经纪人签过字的那份，数量写得一清二楚：“这是你团队确认签字的物资清单，灶具一套，矿泉水两箱。现在你手上三套灶具，其中一套是从公共备用区自行拿走的，两箱水加一箱功能饮料，全超了原始需求。”

他把手机屏幕转向旁边站着的制片主管老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