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差了,后天回。”
陈清悦站在门口没动,手指揪着外套下摆的线头,揪断了一根又扯下一根。
“我不知道该找谁了。”
唐川看了她两秒,把门推开。
“进来吧。”
他没问她怎么来的,没问她为什么深夜跑到这儿。灶台上的砂锅还温着,他把洗好的西红柿切了,打了两个鸡蛋,起锅烧油。
陈清悦坐在餐厅椅子上,两手攥着唐川递过来的温水杯,指节泛白。
油锅滋啦一声,西红柿下锅的香气飘出来。
“今天代言合同正式撤了。”她盯着杯子里的水,声音平得像在说别人的事,端杯子的手在抖。“我给十一家经纪公司打了电话,七个没接,三个说不方便,一个直接问我是不是得罪了瑞辉的人。”
唐川在灶台前翻着锅铲,没回头。
“我没得罪任何人。”她的声音裂了一条缝。“就是不想去那些饭局,不想陪人喝酒,不想假装觉得一个烂本子写得好只因为投资方坐在对面。这也有错吗?”
杯子磕在桌面上,水洒出来一点。
唐川把西红柿炒鸡蛋盛了,下了一把面,煮到刚断生捞出来浇上汤汁,面上卧了一只荷包蛋,蛋黄没全凝,边缘微微颤着。
碗端到她面前。
陈清悦低头看着那碗面,热气往上冒,糊了她的视线。
或者不只是热气。
她拿筷子戳了一下荷包蛋,蛋黄流出来,淌在面条上,金黄的。
“你是唐川?帮我处理舆情的?”
“嗯。”
“为什么帮我?”
唐川把灶台擦了,锅涮了,洗完手在她对面坐下来。
“沈总交代的活。”
陈清悦盯着他看了两秒,嘴角扯了一下,不是笑,是太累以后肌肉不受控的那种抽动。
“面凉了不好吃。”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升腾的热气里。
第一口面塞进嘴里的时候,肩膀抖了一下。
没出声。
唐川坐在对面,两手交叠搁在桌上,视线落在窗外院子里的月桂上。
厨房的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碗里的汤面翻了一筷子又一筷子,到最后汤底都见了。
陈清悦把碗推开,手背擦了一下眼角。
“好吃。”两个字从嗓子缝里挤出来,湿漉漉的。
接下来一周风平浪静。唐川照常五点起来熬粥,六点半送到公司,白天跟车、送文件、盯流程,晚上回别墅喂猫浇花。日子过得像上了导轨。
变化是从周四开始的。
管家老赵给他打了个电话,语气比平时客气三个档:“小唐,周六晚上沈家老宅有个家宴,沈老太太的意思,你也过来。”
唐川问:“我去干什么?”
“老太太没细说,就让你过来坐坐。”
老赵那头顿了一拍,像是在斟酌用词。
“你就当吃顿饭。”
唐川挂了电话,没多想。周六傍晚骑着小电驴到了老宅,铸铁门敞着,院子里灯笼挂了两串,比上次来的时候排场大不少。
正厅里摆了一张圆桌,十二个座位,红木椅背上铺了绣花椅垫。沈家二房的人到了大半,几个唐川没见过的长辈坐在主位附近,手边摆着茶盏,说话声不高,但笑的频率比平时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