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三……十二!”
李卫国数了好几遍,越数越激动。
“十二头大牛!这要都是咱们村的,那以后收成会好很多!”
韩红梅却一直看着李卫国,眼睛眨了又眨的,最后没忍住,小声问了一句。
“队长……这牛是属于援朝哥的,还是属于队里的?”
这问题,李援朝瞬间也来了兴趣。
李卫国愣在原地,感觉脑子有些不够用了。
按说这山是李援朝的自留山,他开发的东西都归他所有。
但这么多牛,别说对李家沟,对整个三岔镇都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公社知道的话,能给李援朝留着吗?
搞不好,还得给其他村分点。
“这年头,你一人有这么多牛,太扎眼了……”
李卫国一阵烦躁,猛抽几口旱烟后,叹了口气。
“援朝,这牛恐怕不能算你的。你非要不让出去,没准要被扣个走资派的帽子,然后被人割尾巴。”
打倒走资派,割资本家的尾巴……
这也是时代的主旋律,被扣上这种帽子,后果很严重!
即便不是资本家,十里八村眼红这么多牛,都想分一杯羹,肯定要闹,想尽办法的闹。
李援朝即便得到李家沟所有人的支持,怕也保不住这些牛。
想到这里,李援朝有些泄气:“忙活了半天,难道要便宜了别人?那要这样的话,我直接把牛放了得了。”
李卫国一听,急忙一把把他拉住。
“急什么?牛既然在咱们村,那踩了咱们村的地,除了咱们村的草,怎么也得要点说法……”
正说着,陈娟突然蹲下,指了指一头小牛:“你们看,牛身上有记号!”
李援朝看了一眼,突然又一阵欣喜。
那不是符号,是老毛子的文字!
“这是毛子的奶牛!这不是咱们这边的!二叔,我捡了毛子的牛,还用上缴吗?”
老大哥这念头遗留的影响还是大,很多工具、资料、建筑什么的,都能看到老大哥的影子。
而对于俄文,很多人都不陌生。
虽然读不出来,不知道什么意思,但李卫国也看出来了,那就是俄文。
“还真是毛子的牛啊!”
李卫国舔了舔嘴唇,感觉激动的嗓子都有些干巴了。
“那要是毛子的东西,那咱们村拿的心安理得!其他村闹也没用!谁敢闹腾,咱们全村人和他们拼命!反正我们理不亏!”
李卫国兴奋的摩拳擦掌,仿佛已经准备好和其他村干仗了。
不过李援朝也听出意思来了。
即便如此,光靠自己一个人的力量也不容易保住这些牛。
永远不能低估人类对财富的渴望!
尤其,牛是生产资料,是农民的根。
十里八村的人要知道这是毛子的,那他们敢偷,敢抢,实在弄不到,搞不好会下药。
这个时候,集体的重要性,或者说群众力量的重要性,就凸显出来了。
但李援朝也不可能就直接把牛捐给了队里。
社会要进步,生产队过几年是要解散的。
这些奶牛,可以给李家沟的乡亲使用,但是所有权一定得掌握在自己手上。
不然哪天生产队一倒,所有人都要来分牛。
“二叔,我懂你的意思。但有件事我得先说明一下,这些牛在我的山上,又是我抓到的,那就是我的牛,可不能给了队里。当然,农忙的时候大家随便用,免费的!”
李卫国听的笑了:“这是当然!这些牛说白了和你打的野猪一样,原本就是你的。只不过牛特殊,能耕地,所以是要考虑一下生产队的需求。你能白给村里用,大家都得感谢你!以后出什么乱子,大伙自然也会给你出头的!”
听到这,李援朝松了口气。
李卫国是队长,有他支持,这事基本就能定下了。
“援朝,那这些牛以后你准备怎么养着?马上要进冬,冬天没草可养不活这么多牛,没细料还会掉膘。掉了膘,奶水可是很受影响的。”
听李卫国问,李援朝也有些发愁。
队里的牛每年会准备草料日常吃着,还要准备些豆粕防止掉膘。
但豆粕精贵啊,队里的牲口都不能敞开了吃,哪轮的到自己?
玉米也行,但十二头大牛的玉米细料,那得多少?
自己一个人,上哪买这么多?
买太多,真会惹出麻烦来。
见他愣住,李卫国却笑了,仿佛很轻松。
“你看看,这时候就得用到生产队了是不是?这牛反正藏不住,等秋后后叔去公社说一声,拿队里的粮食换些细料来。至于草料,也从队里给你匀一些。不过……”
李卫国看着,意味深长。
“叔,我懂,我还能让队里吃亏不成?我今天回去拟个章程,咱们晚上就开会讨论一下!你放心,我不会让队里吃亏!”
正聊着,刘振东就上来了。
“好家伙,原来你们在这……哎呦,哪个村的牛上神女峰来了?”
李卫国很是得意:“这是从毛子那边过来的奶牛,援朝运气好,半路给截在山上了!迟来一阵,这牛就跑隔壁王家庄去了!”
“啊?毛子的奶牛出国了?那意思,这牛以后就是咱村的了?”
刘振东惊的下巴都快掉了。
这消息,简直太震撼了!
李家沟太缺牛了,田大部分在山上,拖拉机都不好使,牛才是最实用的。
从前队里就那几头,顾头不顾尾根本不够用,现在突然多了这么多,以后李家沟的生产工作会容易很多!
“咱们村?这是援朝的,你小子可别想白占个便宜。”
李卫国斜眼瞟他,刘振东却不以为意。
“援朝的怎么了?援朝不是咱们村的人?以后犁地秋收,援朝能不借大伙用用?不过话说回来,咱拿了毛子的牛,会不会影响两国关系?上头会不会责令把牛还回去啊?”
李卫国愣住,陈娟和韩红梅也一脸担忧。
但李援朝直接摆摆手:“叔,您就别瞎操心了。咱把老美都干趴下了,谁怕毛子啊?上头人巴不得咱多捞点油水,怎么会让把牛还回去?再说,也没人有那机会去毛子那边告状。”
几人这才松了口气,都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