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娟看看韩红梅,拽着两根麻花辫笑了。
“红梅妹妹,我是你援朝哥哥……嘻嘻!”
韩红梅顿时红了脸,扑上去要掐陈娟的嘴。
看俩人这样,李援朝有些失神。
家里住了两个女知青,倒是人气满满,多了几分欢乐的气氛。
从小没了父母,二叔也忙着地里的,而且人本来就有两个儿子,李援朝多少年都是一个人过的。
后来娶了个王巧花,三天两头不着家,和一个人过没什么区别。
虽然两个女知青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而且满打满算都认识不到三天,但他的心里,却很珍视这段缘分。
瞥见水缸快见底,李援朝默默的退了出去,拿了扁担挂了桶,赶紧到河槽里挑了两担水。
正准再挑一担,韩红梅却拉着扁担死活不让。
“援朝哥,我也能挑水。你既然拿我们当妹妹,我和小娟当然也要心疼你!”
里面的陈娟立马哎呀了一声:“红梅你就说自己,别拉上我!什么心疼,羞不羞?”
韩红梅捂着大红脸跑了进去,却又立马探出头来:“援朝哥,不许你再挑水,不然晚上不给你留饭吃!”
这大早上的,李援朝就感觉心里热乎乎的。
村里人其实大都对他颇为照顾,但两个知青对他的好,却别有一番滋味。
“老天有眼,也给我吃上细糠了……”
心里暗暗感慨着,就又走了出去,准备上小乳山把柴胡挖了,再去神女峰转转。
外头村民正三三两两出来,又准备上工了。
冷不丁的,李援朝就看见人堆里站着王巧花。
在城里浪了几天,看来这女人终于顶不住压力回来了。
发现李援朝出来,王巧花顿时几步冲了过来,一把把他拉住。
“援朝,你和队长说一声,让我照顾那个受伤的女知青行吗?”
李援朝一把把她的手抖开。
“你和队长说啊,找我干什么?分配工作不归我管。”
“可队长是你二叔啊,你就帮帮我,我可是你老婆啊!”
周围的顿时一阵哄笑。
李援朝面色一变,感觉面子上挂不住了:“滚你妈的!你能要点脸?老子和你离婚了,别他妈占老子便宜!”
王巧花却又扑上来要抓他:“援朝,离婚归离婚,可咱们毕竟在一铺炕上睡过不是?”
村里人没什么娱乐项目,就爱看这些,李卫国没来,这帮人倒是看的津津有味。
李援朝领教过王巧花的不要脸,知道继续扯皮下去也说不清楚,只能惹的一身骚,也不废话直接就走。
“援朝,援朝!”
王巧花见抓不住他,直接躺在地上两腿乱蹬。
李援朝回头看了一眼,心里暗骂一声我草,又加快了脚步。
李卫国姗姗来迟,见王巧花躺地上撒泼,顿时恼了。
“王占山,你管管她,这成什么样子?叫外村人看见不是闹笑话?”
王占山脸色铁青,咬着牙走了过去踢了一脚:“还不起来?还不嫌丢人??”
王巧花却一把抱住了王占山小腿脖子:“爸,队长偏心眼,让我去拾粪,却让那个外地人照顾女知青。我不想去拾粪,我想照顾人!”
周围人顿时一阵哄笑。
“还想照顾女知青,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不是那料。”
“嫁给人援朝这两年,裤衩子都不带自己洗的,还照顾人!怎么有脸说的?”
“别丢人了,赶紧起来吧,瞧你这样大家伙都臊得慌。”
王占山老脸挂不住,劈脸就是一巴掌:“起来!给老子赶紧起来!”
看王巧花还不起来,王占山眼睛泛红,有些上头,左右手开弓啪啪接连抽了几个大巴掌。
王巧花不敢抱他的小腿,却爬起来跑出去一把拽住了李卫国胳膊。
“队长,二叔,我的二叔哎!你忍心让我去拾粪吗?我可是您侄媳妇啊。你让侄媳妇去拾粪,传出去多难听啊?”
李卫国推了几次甩不开,气的也忍不住骂人了。
“你这不要脸的东西,赶紧松手!别叫老子二叔,记住,你和援朝离婚了,再不是我们老李家的人了!找二叔?去你那几个相好的家里去!”
眼看王巧花这样,王占山突然眼里发狠,扬起手上的锄头冲着王巧花后背就刨了过去。
李卫国赶紧把王巧花推了一把,自己的胳膊倒是被刮了一下。
“王占山!你疯了?”
李卫国捂着胳膊大吼一声。
“我疯了,我就是疯了!队长,给你这么个闺女和婆娘,你能不疯?老子受够了!”
王占山丢下锄头,往路边一蹲,抱着脑袋干嚎起来。
李卫国见此,也只能恼火的叹了口气:“上工上工,走了走了!真他妈的!”
见王巧花还愣在原地,李卫国指着鼻子又骂了一声:“这几天老老实实拾粪去!不听话一个工都不给你算!”
……
李援朝上了小乳山,果然找到了一片柴胡,拿着小锄足足刨了小半袋。
不过这东西晒干了才有人要,这么半袋子晒干后撑死也就能卖一毛钱。
但收了这些东西后,明天就能刷新卦签了,这才是最重要的。
扛着柴胡,李援朝又上了神女峰。
卦签上显示了半个神女峰,看那意思,应该是这半个神女峰里头都有水。
但他就一个人,一双手,也不能刨开大山找水源,只能耐心的从西面开始,一点一点仔细查看。
从上午找到中午,没饭吃继续找,又找了足足一个下午。
眼看着太阳都快落山了,李援朝饿的前胸贴后背,眼看找不到,正准备下山回家,却冷不丁的踩到一块烂泥。
拿锄头刨了几下,下面的土都是湿的,李援朝大喜,直接刨了一道坑出来。
片刻过后,土里就渗出水来,坑里很快便蓄的满满的。
李援朝顿时来了精神,跪下奋力刨了一阵,刨到两尺深的时候,土没了,下面都是碎石子。
又挖了半尺深,就看见水从石头缝流出来。
喝了一口,清凉带着点甘甜,比河槽里的水强太多了。
看水流的方向,是从西面往东流的,东面的大王庄正好有一处山泉水,浇出来不少肥田。
看样子,那水应该就是从这边穿过这一带的大山流过去的。
李援朝不禁一阵欣喜。
“神女峰是我们村的,我在这截流取水没毛病!这下好了,以后不光能就地取水饮牲口,还能开一片肥田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