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子,鹿肉烤好了,香得很,赶紧来吃!”
“今天多亏了援朝,刚吃一斤猪肉,想不到还有鹿肉吃!”
“你咋不给生个姑娘呢?但凡我有个姑娘,高低得让援朝做我女婿!”
大晚上的,郭庚生在院里把鹿肉烤的滋滋冒油。
都不用喊这一嗓子,隔壁的寇云和王占山早闻到了。
傍晚村里人分猪肉,他们早被关了牛棚。
全村人晚上吃猪肉,这老俩口现在只能面无表情的喝白粥。
又一股肉香被风送来,寇云抽了抽鼻子,终于忍不住,踢了王占山一脚。
“他家不是刚吃了猪肉,怎么又吃上鹿肉了?肉这么多,你过去要一块来尝尝。”
王占山猛的抬头,恨恨的盯着寇云。
“你能要点脸?啊?看你闺女干的那点逼事,老子怎么见人?还想吃肉,你怎么好意思说的?想吃自己去要,老子张不开嘴!”
“哎?你怎么这么说话?巧花是我一个人生的啊?我想吃口肉怎么了?就郭庚生那个废物都能给老婆一晚上吃两顿肉,你呢?你有什么用?”
啪!
一个大巴掌上去,寇云被打翻在地。
“吃吃吃,就知道吃,你是母猪么?听不出来郭庚生这是故意喊给咱们家听的?人在磕碜你,你还叫老子过去要肉?老子过去,铁定要被他老婆阴阳一顿!你这个蠢货,比母猪都蠢!草!”
骂了一顿,王占山稀饭也不想喝了,气鼓鼓的进了屋。
寇云晕晕乎乎的坐起来,捂着脸,有些怀疑人生。
她已经有些记不清,今天这是第几个大逼兜了。
从前可没人敢对她这样啊!
今天这是怎么了?
是人都敢上来给个大逼兜!
定了定神,那肉味又勾的寇云心里难受,鬼使神差的,就趴在墙头,半截身子探到了郭庚生院子里。
院里的土灶上果然靠着一大块肉,郭庚生两口子吃的满嘴是油。
“庚生啊,吃肉呢?”
两口子抬头看了一眼,笑了,却愣是没吭声,只管继续吃肉。
“庚生啊,我今天懒得烧火了,咱一起吃点怎么样?”
郭大娘放下鹿肉,掏了掏牙缝,脸上多了几分鄙夷。
“一起吃?可以啊,带肉过来,咱们一起吃。”
寇云咽了口口水:“这顿我吃你家的,等年终买了肉,我再请你们怎样?”
“吆,敢情你家没肉啊?那你想吃肉找自己儿女啊,上我家蹭肉吃算怎么个事?我听说巧花能耐的很,在外头给你找了好几个女婿,怎么,他们竟没一个孝敬你肉吃?”
郭庚生听的直乐,露出了两个大黄牙:“没人孝敬,抢也是可以的。那两个女知青好欺负,寇云,你不是最擅长这个吗?援朝给她们送了好几斤肉,你去啊。”
寇云抠着院墙,牙咬的嘎嘣响,当即破口大骂:“不给吃就拉倒,东拉西扯做什么?一对老不死的,你们那两个光棍儿子怎么不见孝敬你们?”
话音刚落,郭庚生就捡了半块砖头砸了过来,寇云下意识一躲,虽然避开了砖头,却从墙上摔了下去。
咚!
砖头砸破了玻璃,发出一声巨响。
寇云看着窗户上的大窟窿,嘴巴大张,一脸难以置信。
今天不但被打巴掌,还差点被人拿砖头砸到!
“疯了,都疯了!你们怎么敢这样对我?郭庚生!明天我就找队长评评理!你得把羊赔给我!”
郭庚生听见,立马嗤之以鼻:“队长?队长以前向着你,从今而往后,不一样了!还想要我的羊?你想的可真美!”
受了一肚子气,寇云也悻悻的回了屋里。
两口子各自揣着心事,躺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偏偏没过一阵,隔壁郭庚生家就传来阵阵异样的声音。
“真不要脸!多大岁数了还好这口!”
寇云骂骂咧咧的蒙住头,但那声音挠心挠肺,在她脑子里响个不停。
想吃肉,想吃鸡,寇云原本就是个欲望满满的女人,现在受了隔壁刺激,更有些急不可耐。
见王占山背对着自己无动于衷,忍不住就是一脚揣了过去。
“人家老郭都那把岁数了,还把老婆伺候的舒舒服服的,你比他小十岁,怎么这么没用?你到底动一下啊!”
王占山其实也被那声音弄的火急火燎的,奈何半天没吃饭,哪有力气,哪有那心思?
“别踢老子!人家吃了鹿肉,老子能跟人家比?”
“那你倒是也吃啊!”
“老子上哪吃?没听见鹿肉是李援朝给的?你生的好闺女!老子不光鹿肉没捞上,猪肉也错过了!别撩拨老子,看你就恶心!”
……
牛棚里,李援朝和刘建国吃了足足两条鹿腿!
“援朝,鹿肉真好吃,吃完浑身都是力气!啊啊啊!”
刘建国站起来,伸开胳膊就冲着天空吼了几声。
“行了,肉也吃了,赶紧回去吧。我今天跑了一天早累了,我也得睡了……你说我叔怎么非让我睡牛棚?他是不是有病?”
刘建国收了胳膊,神神秘秘的笑了:“你叔毕竟是你叔,他不会害你的,你就老老实实睡这吧。不过吧,晚上别睡太死,免得被狼掏了。”
说起狼,李援朝还真有些慌。
这牛棚连个门板都没,纯纯的开放式卧室。
刚还吃了肉,搞不好真有狼闻着味找过来。
“你把鹿肉带回去,剩下的肉给你爸妈吃了。对了,我和红梅打了招呼,明早你带她上庚生大爷那挤奶,别忘了。”
刘建国点点头,扛着肉有些不舍的走了出去。
“哥,我其实挺想和你挤牛棚的,这几年你娶了王巧花,咱哥俩好久没像今天这么亲近了。但你二叔让你一个人睡这……哎,兄弟我只能助你早日脱离苦海了。”
时候不早,李援朝确实困了,往火堆添了点干柴和牛粪,就烤着打起了瞌睡。
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在叫自己。
“援朝,援朝?”
“援朝哥?”
睁开眼一看,见陈娟和韩红梅站在面前。
外面皓月当空,明显还是半夜。
“你俩怎么来了?难不成我在做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