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神殿,核心密室内。
万物母气源根悬浮在半空,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磅礴生机与混沌气息,稍稍驱散了室内凝重的氛围,但远未到可以松懈的时刻。
虎魁庞大的身躯瘫伏在地,原本油光水滑的皮毛此刻黯淡无光,深可见骨的伤口处残留着可怕的法则之力,阻止着血肉的自愈,气息微弱。金蟾正趴在它身边,鼓动着腮帮,不断吐出蕴含精纯生命本源的药液,滋养着虎魁破碎的妖躯,同时以自身混沌熔炉的力量,小心剥离、中和那些顽固的法则碎片。
“虎魁伤势如何?”江莫调息着体内翻腾的气血,沉声问道。强行引动尚未炼化的源根之力进行空间穿梭,让他的经脉也受了不小的震荡。
“死不了,但麻烦得很。”金蟾的精神波动带着疲惫,“那老怪物掌力中蕴含的腐朽法则极其难缠,伤及了它的根本。需要时间,更需要顶级宝药。我们之前收缴的那些,品级不够。”
白泽的虚影在一旁闪烁不定,显然之前燃烧精神力强行开辟通道损耗极大。“江小子,没时间慢慢等了。地脉祖源那老怪物被我们虎口夺食,绝不会善罢甘休。我的感知不会错,另外两处的苏醒进程也在加速。我们必须抢在他们完全恢复,并可能形成默契之前,打开局面。”
江莫的目光落在万物母气源根上:“重铸破界剑,炼制定界丹,需要多少源根?”
“不多,但极其精纯。”金蟾跳了过来,“重铸剑胚,只需发丝细的一缕融入核心即可,关键在于地脉祖源深处的地心熔火淬炼。定界丹则需要以源根为引,调和万药,但主材还缺几样关键,特别是‘星辰核心’与‘不朽魂木’,这些都是上古神物,恐怕也只有那些自封之地才有。”
“也就是说,我们还得继续‘抢’。”江莫语气平静,却带着铁血的意味。
“正是。”白泽接话,虚影投射出精神地图,“根据虎魁最后拼死感应到的那一掌气息,以及我回溯的法则痕迹,基本可以确定,地脉祖源沉睡的是‘玄荒天尊’,走的乃是吞噬万物、归于寂灭的路子,与万物母气的生机造化相悖,他占据那里,恐怕是为了平衡自身道则,或者另有所图。”
它顿了顿,地图上的光点移向东北极寒冰原:“冰原深处那位,其法则属性极寒,带着冻结神魂的特性,我推测是‘冰魄神君’。西南熔岩古狱那位,气息暴烈灼热,应是‘焚天老祖’。三人属性各异,甚至相克,这或许是我们的机会。”
江莫眼中精光一闪:“挑一个,趁他病,要他命。既能夺取资源,也能打破他们可能形成的联盟。”
“冰魄神君。”白泽果断道,“他的极寒法则与玄荒的寂灭法则有一定共性,但更为纯粹单一。最重要的是,万物母气源根蕴含的造化生机,恰好能一定程度上克制他的绝对冰封。而且,虎魁的伤势,需要他冰原核心的‘生命之泉’来洗涤腐朽法则,稳固妖魂。”
“目标,极寒冰原核心,生命之泉,星辰核心,不朽魂木。”江莫起身,杀伐决断,“金蟾,不惜代价,先稳住虎魁伤势,让它恢复部分战力。白泽,制定详细计划,找出冰魄神君沉睡的准确位置和防御弱点。”
金蟾咕呱一声,猛地吞吐气息,将大量丹药精华注入虎魁体内,甚至不惜动用了一丝自身本源:“强行刺激,能让它短时间内恢复七成战力,但事后会陷入更长时间的虚弱。”
“足够了。”江莫点头,“此战,速战速决。”
……
数日后,借助万物母气源根一丝气息的掩盖,以及金蟾炼制的顶级避寒、隐匿丹药,江莫、白泽、金蟾以及伤势被暂时压制的虎魁,悄然潜入了东北极寒冰原。
这里是一片生命的禁区,永恒的冻土,呼啸的寒风足以撕裂寻常修士的神魂。越是深入,规则越发严酷,连空间都仿佛被冻结。
“就在前面,万里冰层之下,有一处被扭曲空间掩盖的冰宫。”白泽的精神传音在众人识海中响起,显得格外谨慎,“冰魄神君就在其中。他的状态比玄荒更不稳定,似乎曾受过极重的道伤,沉睡是为了修复。但也因此,他的警戒手段更加阴毒,遍布无形的‘冰魂丝’,一旦触碰,立刻会被冻结神魂,并惊醒他。”
“如何过去?”江莫看着前方看似空无一物的冰原,能感觉到那里潜藏的巨大危险。
“用源根之力。”白泽指引道,“万物母气,造化之源,可滋养万物,亦可模拟万法。江小子,你分出一丝源根气息,模拟出最纯粹的冰系法则,包裹住我们,缓慢靠近。金蟾,准备好‘破界丹’和‘燃魂丹’,一旦被发现,强行破开冰宫屏障,虎魁冲击,我们直取核心!”
江莫依言而行,小心翼翼地从源根中引出一缕气息,在身体周围形成一层薄薄的、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的冰蓝色光晕。一行人如同冰原上的一道幽灵,缓缓渗入那扭曲的空间。
冰宫内部,是一个美轮美奂却又死寂冰冷的世界,一切仿佛都是由永恒的玄冰雕琢而成。中央,一座巨大的冰山内,封印着一个身着冰蓝色长袍,面容俊美却毫无生气的男子,正是冰魄神君。他周身散发着让灵魂战栗的寒意,冰山周围,漂浮着几样散发着强大波动的物事——一团如同跳动心脏般的银色液体(生命之泉),一块不规则却蕴含无尽星辉的结晶(星辰核心),以及一截看似枯槁却蕴含磅礴魂力的树枝(不朽魂木)。
目标近在眼前!
然而,就在江莫等人即将靠近冰山之时,异变陡生!
一直安静悬浮在江莫识海温养的白泽虚影猛地一震:“不好!有诈!这冰魄神君早已半醒,他在钓鱼!”
几乎同时,冰山中的冰魄神君骤然睁开了双眼,那是一双完全由冰晶构成的眸子,没有丝毫感情,只有绝对的冰冷。
“哼,窃取了玄荒那老鬼源根的小贼,果然胆大包天,竟敢觊觎本尊之物!”冰冷的神念如同亿万根冰针,刺向众人神魂。
“动手!”江莫暴喝,知道再无侥幸。
金蟾反应极快,“破界丹”瞬间打出,化作一道炽烈的流光轰击在冰山外的屏障上,激起漫天冰屑。同时,“燃魂丹”的药力注入虎魁体内。
“吼!”虎魁双眼瞬间赤红,燃烧着妖魂与精血,身躯再度暴涨,带着决死的惨烈气息,扑向冰山,利爪狠狠拍下!
“蝼蚁撼树!”冰魄神君冷笑,并未起身,只是抬手一指。
一道极细的幽蓝色光束射出,所过之处,空间冻结,时间仿佛都停滞了。虎魁那足以拍碎山岳的巨爪,在接触到光束的瞬间,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蓝色坚冰,并且迅速向身躯蔓延!
“源根之力,造化生机,破!”江莫全力催动万物母气源根,玄黄色的气流席卷而出,冲刷在虎魁被冰封的前肢上。滋滋声中,极寒坚冰竟开始缓慢消融!
“万物母气?!”冰魄神君冰冷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波动,是震惊,更是贪婪,“怪不得能惊扰玄荒!此物合该为本尊所得,助我弥补道基!”
他终于认真起来,周身寒气暴涨,整个冰宫的温度骤降到一个恐怖的程度,连法则都要被冻碎。无数冰魂丝如同活物般,从四面八方缠绕而来。
“江小子,硬拼我们不是对手!他道基有损,怕生机冲刷!用源根主攻!金蟾,丹药辅助!虎魁,别硬抗,骚扰牵制!”白泽急速分析战局,精神力化作无数符文,抵挡着冰魂丝的侵蚀和神魂攻击。
江莫心领神会,不再保留,将更多的万物母气源根之力引导出来,化作一条玄黄色的怒龙,咆哮着冲向冰魄神君。源根所过之处,极寒退避,冻结的法则重新变得活跃。
冰魄神君脸色微变,他确实畏惧这种纯粹的造化生机之力,这与他走的绝对冰封之路相克,尤其能引动他旧日的道伤。他不得不分心凝聚出一面面冰盾抵挡,攻势稍缓。
“金蟾!”江莫大喝。
“来了!”金蟾张口吐出一连串流光溢彩的丹药——有暂时提升速度的“神行丹”,有强化攻击的“破法丹”,有稳定神魂的“镇魂丹”,全部精准地射向江莫、虎魁和白泽。
得到丹药加持,江莫精神大振,操控源根之力更加得心应手。虎魁也摆脱了部分冰封,怒吼着喷吐出毁灭性的能量光束,干扰冰魄神君的施法。白泽则全力计算着冰魄神君防御的薄弱点,以及那三样神物的收取方法。
“就是现在!左前方三寸,冰宫法则节点,源根全力冲击!金蟾,用‘偷天换日’手法,同时收取三样东西!”白泽猛地提示。
江莫毫不犹豫,集中所有精神,操控玄黄气龙猛地撞向白泽指示的地点。那里是冰魄神君力量循环的一个关键节点!
“轰!”
冰宫剧烈摇晃,冰魄神君闷哼一声,周身气息出现了一丝紊乱。他没想到对方竟能看破他冰宫法则的运转节点!
趁此机会,金蟾使出了看家本领,三道无形的吸力同时罩向生命之泉、星辰核心和不朽魂木!
“尔敢!”冰魄神君暴怒,强行压下紊乱的气息,一道更加恐怖的极寒冲击波向四周扩散,意图冻结一切。
“虎魁,挡住!”江莫嘶吼,自己则全力维持源根冲击。
虎魁咆哮,毫不犹豫地用自己的身躯挡在了江莫和金蟾前方,妖丹疯狂旋转,燃烧一切,形成了一道血肉壁垒。
“咔嚓……”坚冰覆盖的声音令人牙酸,虎魁再次被重创冰封,但它的牺牲争取到了最关键的一瞬。
“得手了!”金蟾精神波动带着狂喜,三道流光没入它口中。
“走!”江莫一把抓住被冰封的虎魁,再次引动源根之力,结合白泽燃烧精神力撕开的空间通道,头也不回地冲入其中。
冰魄神君的含怒一击再次落空,将原地化为绝对零度的死亡领域。
“万物母气……还有那只古怪的蟾蜍……本尊记住了!待本尊出关,必让你们付出代价!”冰魄神君充满杀意的声音在冰宫中回荡,但他并未追击,他的道伤被源根之力引动,需要立刻平复。
……
再次从空间通道跌出,回到逆神殿时,情况比上次更糟。
江莫连续两次强行催动源根,脸色苍白如纸,嘴角不断溢血。虎魁成了巨大的冰坨,生机微弱。金蟾和白泽也几乎虚脱。
但这一次,他们带回了生命之泉、星辰核心和不朽魂木!
江莫擦去鲜血,看着几乎拼掉性命的伙伴,眼中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只有如同万古寒冰般的冷静与决绝。
“金蟾,立刻用生命之泉救治虎魁。然后,我们重铸破界剑,开炉炼制定界丹!”
他望向远方,仿佛能穿透虚空,看到那两位即将彻底苏醒的古老存在。
“时间不多了,下一战,就是决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