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行！”
李承乾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这两个字斩钉截铁，让整个甘露殿的空气都凝固了。
李世民的脸瞬间沉了下来，帝王的威压弥漫开来。
“你说什么？”
“儿臣说不行！父皇，您看看儿臣这身子骨，肩不能扛，手不能提。”
李承乾梗着脖子，开始了他的垂死挣扎。
“还有这腿，跑都跑不快。您让我随军出征？这不是去帮忙，是去添乱！是拖大军的后腿啊！”
他拍了拍自己那条有旧疾的腿。
“再说了，儿臣的价值，在于这颗脑袋！”
“我的战场，在格物院，在工坊里！您把我扔到前线去，风吹日晒的，万一影响了我的思路，想不出新的‘天书’内容了，那损失可就大了！”
李承乾指了指自己的头，他企图用“天书”来要挟李世民。
然而，李世民这次却不吃他这一套。
“朕让你去，不是让你上阵杀敌。”
李世民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神臂弓是你设计的，千里眼是你造的，朕需要你亲临前线，指导将士们如何使用这些新式武器。万一出了什么故障，除了你，谁能修理？”
“更重要的是，”李世民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这些东西，都是我大唐的最高机密！朕不相信除了你之外的任何人。你，就是朕放在前线的最后一道保险！”
李承乾明白了。
说白了，李世民就是不放心，要把他这个“宝藏”牢牢地攥在自己能控制的范围之内。
李承乾的脑子飞速运转。
硬刚肯定是不行了，这老爹是铁了心了。
那就只能……曲线救国！
“好吧！”李承乾忽然长叹一口气，一脸的悲壮，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既然父皇心意已决，儿臣身为太子，为国尽忠，义不容辞！”
他这突然的转变，让李世民都愣了一下。
“不过，”李承乾话锋一转，开始了他的讨价还价，“儿臣可以去，但有几个条件。”
“说。”
“第一，儿臣绝不去最前线冲锋陷阵。那不是我的专业。儿臣最多，只到并州太原府。在那里建立一个后方总基地，负责所有后勤、装备的统筹调度和研发工作。前线打仗，后方支援，分工明确。”
李世民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太原是北征大军的后方中枢，也算安全。
这个条件可以接受。
“第二，”李承-乾伸出两根手指，“既然是后方总指挥，那儿臣需要绝对的权力。所有派往北疆的工匠、物资、粮草，都必须由儿臣统一调配。就算是李靖大将军，也不能随意干涉后勤事务！”
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这是在变相地索要兵部和户部的一部分权力！
房玄龄和杜如晦的眉毛都挑了起来。
李世民死死地盯着李承乾，他想从自己儿子的脸上看出些什么，但只看到了一副“你不答应我就撂挑子”的无赖表情。
“朕，准了！”
李世民咬着牙说道。
“第三！”李承乾仿佛没看到李世民快要杀人的表情，“儿臣这一去，山高路远，舟车劳顿。这衣食住行，总不能太寒酸吧？父皇您得给儿臣打造一辆最舒服的马车，要大，要稳，里面得能坐能躺。还有，儿臣在太原的行辕，也得按照东宫的标准来布置……”
不等他说完，李世民终于爆发了。
“滚！”
李世民指着殿门，怒吼道。
“朕是让你去打仗，不是让你去游山玩水！这些条件，朕都答应你！现在，立刻给朕滚回你的东宫，给朕准备！三天之后，大军开拔！”
“好嘞！谢父皇！”
李承乾麻利地行了个礼，一溜烟地跑了，生怕李世民反悔。
看着儿子那逃命似的背影，李世民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他转头对长孙无忌等人道：“你们看看，这逆子，哪有半点太子的样子！”
长孙无忌和房玄龄等人只能苦笑。
太子殿下有没有太子的样子他们不知道，但他们知道，这位殿下，绝对是全天下最会为自己争取利益的人。
……
东宫，格物院。
接下来的三天，李承乾彻底化身为“魔鬼监工”。
他一边指挥工匠们按照他的图纸，用最好的木料和减震弹簧，打造他那辆极尽奢华的“房车”。
另一边，他一头扎进了格物院最机密的一间工坊。
这间工坊戒备森严，连王德都不能靠近。
工坊内，几个最顶级的工匠，正一脸惊恐地看着他们的太子殿下。
只见李承乾正小心翼翼地，将一堆黄色的粉末和一堆黑色的粉末，按照某种神秘的比例混合在一起。
那黄色的，是硫磺。
那黑色的，是木炭。
然后，他又取来一罐白色的、如同细盐般的晶体粉末，那是他让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从厕所墙角刮下来的硝石，经过反复熬煮、结晶提纯后得到的，纯度极高的硝酸钾。
“殿……殿下……”一位老工匠声音发颤，“您……您这是在……炼丹吗？”
由不得他们不害怕。
这场景，这配方，和传说中那些追求长生不老的方士炼丹的场面，简直一模一样！
而那些方士的下场，通常都是丹炉爆炸，尸骨无存。
“炼什么丹？”李承乾头也不抬，专注于手中的活计，“我这可不是给活人吃的。”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这是送我们的敌人，上西天的‘车票’。”
工匠们听得云里雾里，但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却越来越强烈。
李承乾没有理会他们，他将三种粉末小心翼翼地混合均匀，得到了这个时代第一份真正意义上的——火药。
他没有急着去造什么火铳火炮，那太复杂，也太惊世骇俗。
他选择了一个最简单，也最能震撼人心的东西。
入夜。
李承乾将李世民、李靖等所有核心人员，请到了皇城的一处高台上。
他拿出一个用竹筒和硬纸制作的，造型有些奇怪的圆筒。
在众人疑惑的注视下，他点燃了圆筒下面的一根引线。
“嗤——”
火花四溅。
下一秒，一道尖锐的呼啸声划破夜空！
那竹筒拖着一道长长的尾焰，如同流星般冲天而起，直上数百米的高空！
“轰！”
一声巨响！
一团巨大的火光，在夜空中猛然炸开，亮如白昼！
整个长安城的夜空，都被这一瞬间的光芒照得纤毫毕现！
高台上，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强光，震得呆立当场，大脑一片空白。
李世民张大了嘴，怔怔地看着那团在空中缓缓消散的火光，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李靖这位见惯了尸山血海的军神，此刻也是脸色煞白，双手都在微微颤抖。
这……这是什么？
天雷吗？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李承乾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慢悠悠地转过身。
他看着被吓傻的父皇和大臣们，露出了一个恶魔般的微笑。
“父皇，别紧张。”
“这只是个小玩意儿，用来照明和发信号的。我管它叫，‘穿云箭’。”
他顿了顿，幽幽地补充了一句。
“不过……如果我们把它做得再大一点，然后在里面不装发光剂，而是装满铁砂和钢珠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