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翻终于是说出真正的来意,很简单,他是来劝降的,因为想要攻破江陵,就必须切断公安的援军,这是一个不稳定的因素,必须要先稳住。
“哎呀呀,虞翻先生果然是伶牙俐齿啊,既然能将本刺史的处境说的那般通透,似乎,在虞翻先生眼里,我潘某似乎除了投降,就没有生路了?可是你又怎么知道君侯就一定会还当治之于我呢?”潘睿终于不再掩饰,而是伸出一个标准的懒腰,慵懒的回答道。
“潘刺史,虞翻绝非危言耸听,以潘刺史之为人,以潘刺史之名声,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会认为是你放任傅士仁倒卖军械,蛊惑糜芳,你身为刺史却不能治下,阁下若不降吴,定无生路可言!”虞翻似是有些急躁,立时出言道。
“看来虞先生是急了呀,难道虞翻先生就没有些别的建议吗?本刺史怎么好像记得昔日赤壁之前虞翻先生也说我军军败于当阳,技穷于夏口,劝如今吴王屈膝投降曹操啊?难道似虞翻先生这般江东名士,就没有点别的什么计策么?”
虞翻闻言怒目圆睁,立时拍案而起,以手指潘睿道:“潘睿,我虞翻今日好言相劝,为阁下谋一条生路,难道阁下连这样的大路都不想要了吗?你若倒戈卸甲、以礼来降,我家吴王定然以国士之礼相待,你若不从....”
“我若不从,又待怎的!”潘睿也是一声怒喝,拍案而起,复又抽刀出鞘,直直指向堂下虞翻。
“休怪我东吴破城之后,定斩不饶!”虞翻甩袖,撂下一句狠话,昂然而立,“你连傅士仁都治不了的庸才,我家吴王还愿意以礼相待,遣使相劝,你就自当感恩戴德,居然还在此处耀武扬威,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他治不了傅士仁,那本将军治不治的了!”突然太守府外一声怒喝传来,声若洪钟,中气十足。
伴随着甲胄铿锵直升,白袍银甲的将军昂然入府,一时间竟然是让虞翻随行众人惊骇异常。
“赵云!”
随行护卫有认出此人的,立时两股战战起来,虞翻一时间竟然也显得不知所措。
“虞翻先生,赵将军问你话呢,他能治傅士仁吗?”潘睿似笑非笑看着眼前失态的虞翻,哪知虞翻只是在片刻惊惶之后,立时强装镇定,一挥衣袖,说道:“既然虞翻已落入尔等之手,要杀要剐,就请便吧。”
赵云面色如常,却是上前说道:“子龙本来敬重名士,尤其是我家军师,江南士族林立,也不乏饱学之士,虞翻先生此番到公安作为,却实在令子龙失望,原本蜀吴联盟乃是平定天下的大计,江东却为了荆州之地,不惜背信弃义,袭取盟友,真令子龙不齿!”
虞翻勃然大怒,拂袖昂首道:“赵云!你休要在此言语我江东背信弃义,是你家主子说取益州便还荆州,现在又说取凉州还荆州,莫非真以为我江东诸将都是三岁小孩吗。实不相瞒,我大军已经整装待发,你们还是好好想想,那位连宫门都未出过几次的世子能守住江陵几个月,更何况还拜一个口吃为将。”
赵云摇了摇头,说道:“荆州三郡已然在东吴之手,我军赤壁之时,陆地血战月余,北军何其兵强马壮,难道连两郡之地都拿不回?究竟是你们逼迫太甚,还是我家背信弃义?如今既然连这荆州两郡之地都要拿走,岂不是贻笑大方。”
“赤壁本就是我军功劳!”虞翻也是出言反驳道。
“步战你们连南郡的牛金都打不过!还有什么好说的!”沉寂已久的潘睿终于是直接反驳道,一时间竟然是驳得虞翻哑口无言。
“潘刺史,原来在公安如此威风,是因为有子龙将军撑腰啊,虞翻倒是涨了见识了,只怕下一位将军到了之后,潘刺史就不可能这么风光了。”虞翻出言冷笑道。
潘睿闻言,便是持刀哈哈大笑起来,半晌方才收住那可怖的笑声:“虞翻啊虞翻,你精通易经,神机妙算,可你怎么偏偏就算不到世子呢?”
虞翻闻言,面色骤然一沉,立即问道:“潘刺史何意?”
“你别以为本刺史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是说赵云来此是缴了公安兵权,下一步,就该是另一名将军来架空本刺史了,然后再被轻而易举的遣送回成都治罪,或者是直接送到君侯帐前等候发落对吧?”
“哼!”虞翻闻言拂袖,冷哼一声。
“可惜,你千算万算,没有算到江陵城内的那位,他根本就不是你们江南人口中的弱智,而是真正能定乱安民的乱世雄主,潘某跟他此生无憾,世子早就料到你们会有此招,于是就在前日,贴身内官顶风冒雪,送来世子亲炙鹿腿一份,那滋味,潘某至今未忘。”
什么?
堂堂一国世子,居然为一个待罪刺史亲炙鹿腿?
一时间满堂哗然,只有赵云嘴角撇出一抹弧度,虞翻也是不可置信自己所听到的话语,这怎么可能是刘禅那厮能想出来的,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人名字,那就是马良,这定然是马良的主意,荆州向来有句童谣,马氏五常,白眉最良。
想到此处,虞翻终于是仰天怅然一叹,“好好好,既然是技不如人,虞翻也没什么好说的了,这一局,虞翻输的心服口服,至于要杀要剐,还请二位将军自便。”
叹息罢,虞翻负手而立,不再言语。
赵云却看了一眼之前拔刀而起的潘睿,言语道:“潘刺史,虞翻乃江东名士更是孙权近臣,若杀之,恐有不祥。而且如此一来,王上与那孙权就再无转圜余地了。”
潘睿手中长刀握得更紧了,指节处甚至发出声响,半晌,言语道:“子龙将军,本刺史知你一心想联吴抗曹,可如今对方已经闯到你的家里来打砸抢掠了,难道就不许我们奋起反抗吗?还是说本刺史就要在这东吴的腐儒之下,忍气吞声?”
“自然不是,只是联吴抗曹是大计.....”
“但撕破脸的是他们!今日为报世子之恩,我潘睿便是舍了这身后名了!”言语罢,潘睿抬刀便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