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里，正好演到小钻风巡山的片段。
许夜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将那块酱牛肉推到一边，然后挺起胸膛，迈开六亲不认的步伐，在宽大的沙发上踱步。
他清了清嗓子，随即，一道尖锐又带着几分得意的声音，响彻整个直播间。
“大王叫我来巡山呐！”
他一边喊，一边扑腾着翅膀，模仿着电视里小妖怪那嚣张又滑稽的模样，表演得惟妙惟肖。
“抓个和尚做晚餐呐！”
直播间，在寂静了一秒后，彻底炸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卧槽！影帝！绝对的影帝！】
【奥斯卡欠鸦哥一个小金人！这演技，把原版都给秒了！】
【救命！我笑得把手机都扔了！】
乔月明也是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一段表演结束，许夜又恢复了那副高冷的姿态，瘫在抱枕上，仿佛刚才那个戏精不是他。
直播间的气氛，已经被彻底点燃。
一条弹幕，引起了乔月明的注意。
【鸦哥这么聪明，月明要不试试教它认字？】
认字？
乔月明眼睛一亮。
对啊！会说话已经很惊人了，要是还会认字，那简直是逆天！
她立刻来了兴致，凑到许夜身边，柔声问道。
“鸦哥，我们来学习认字好不好？”
许夜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瞥了她一眼。
那眼神，充满了嫌弃。
“你？”
“教我？”
“你的毕业论文写完了吗？”
乔月明：“……”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被狠狠地扎了三刀。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笑疯了。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鸦哥：就你这学渣，还想教我？】
【月明，卒。全剧终。】
乔月明满脸通红，正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又一条弹幕救了她。
【别试认字了！我记得鸦哥上次会用钱买卫生巾，主播快拿钱试试！它肯定认识！】
这个好！
乔月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从包里翻出一沓崭新的百元大钞，献宝似的递到许夜面前。
“鸦哥，那你看看，这是什么？”
许夜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钱！
他太认识这玩意儿了！
他伸出鸟喙，在那沓钱的边角上，极为熟练地轻轻啄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动作，像极了银行里用点钞机前的老师傅。
“废话。”
“孝敬我的。”
整个直播间，再次陷入了石化。
【我操！它真的认识钱！】
【这动作，比我还熟练，我怀疑它上辈子是个会计！】
【完了，我感觉我的智商，受到了来自一只鸟的降维打击。】
直播间的人气，已经冲破了五百万，礼物特效更是刷得屏幕都快卡了。
就在这时，一条金色的，无比醒目的弹幕飘过。
【鸦哥要是能背一首古诗，我刷一个嘉年华！】
嘉年华！
一个价值三千块的平台顶级礼物！
所有人都被这个大手笔给镇住了。
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多的质疑。
【大哥别冲动啊！说话和背诗是两码事，不可能的！】
【就是，鸦哥能说几句骚话就不错了，背诗也太为难鸟了。】
乔月明也觉得这太夸张了，连忙开口打圆场。
“谢谢这位老板的支持，不过背诗真的太难了，鸦哥它……”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冰冷的目光打断了。
许夜正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上那条金色的弹幕。
嘉年华？
三千块！
到他手里，起码也有一千五！
这已经不是钱了，这是对他鸟格的肯定！
他猛地转头，瞪着乔月明，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敢耽误我赚钱”。
然后，他对着手机摄像头，高傲地抬起了下巴。
“看不起谁呢？”
“把你的嘉年华给老子刷起来！”
“钱到位，别说一首，我给你把全唐诗都背下来！”
嚣张！
狂妄到了极点！
直播间彻底沸腾了！
【干！鸦哥牛逼！】
【就冲这气势，大哥，刷！让他背！】
那个ID叫“只想看鸦哥装逼”的土豪，二话不说。
下一秒，一个无比华丽的嘉年华动画，占据了整个屏幕！
全场瞩目。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想看看这只乌鸦，到底要怎么收场。
许夜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很有精神。
他从沙发上站起，踱了两步，摆出一个自认为很潇洒的姿势，然后，用一种抑扬顿挫，充满了感情的语调，朗声念道。
“春宵一刻值千金……”
第一句出来，乔月明还没觉得有什么。
这首诗，她也知道。
“花有清香月有阴……”
许夜念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乔月明的脸上，已经开始浮现出一丝不妙的预感。
只听许夜的语调猛地一转，带上了一丝说不出的猥琐和浪荡。
“歌管楼台声细细……”
“秋千院落夜沉沉！”
不对！
最后一句根本不是这个！
乔月明脑子里“嗡”的一声，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这首诗的魔改版，是她之前在网上看到的段子，因为觉得搞笑，还念给许夜听过！
她当时只是当个笑话！
谁知道这只鸟居然记住了！还在上百万人的直播间里给念了出来！
直播间的弹幕，在经历了短暂的死寂后，彻底失控了。
【？？？？？？】
【我他妈听到了什么？秋千院落夜沉沉？】
【噗！我知道这个梗！下一句是不是“一枝红杏出墙来”啊！鸦哥你别念了，我怕直播间没了！】
【破案了！绝对是月明教的！平时没少跟鸦哥说这些段子吧！】
【看不出来啊月明，你个浓眉大眼的，居然也这么不正经！】
完了。
社会性死亡了。
乔月明感觉自己的脸，烫得能煎鸡蛋。
她看着屏幕上那些疯狂调侃她的弹幕，又看了看沙发上那只一脸“快夸我”表情的罪魁祸首，羞愤欲绝。
“许夜！”
她发出一声尖叫，猛地扑向手机。
“不许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