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分红大会·筑基准备
子夜的海风裹着咸湿的凉意,狠狠拍在飞艇的篷布上,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舱内的烛火都跟着晃悠。飞艇像离弦的箭,贴着地面稳稳掠回庄内,舱门刚一推开,前厅的灯火便顺着缝隙泼在青石板上,映得众人脚步,比来时轻快了数倍——舱角那几个沉甸甸的布囊里,装着的是这趟矿脉行程里并肩拼来的实打实收获。
“都留步!分红的账我在飞艇上就核对过了,今儿个当场分透!”矮胖子刚进屋,就把算盘往厅堂八仙桌上“咚”地一磕。他撸起袖子,露出手腕上缠着的粗布护腕,指节轻轻敲了敲算盘框,语气敞亮得能穿透烛火:“这笔钱,本金是大伙儿凑的,路上的险是一起冒的,分账得凭良心、讲规矩。我先把初步定的份额说出来,大伙儿有意见尽管提,咱们商量着来!”
这话落了,厅堂里瞬间静了下来,没人凑上前,众人的目光都落在算盘与灵石袋上,带着几分踏实的期待——毕竟是自己流血流汗赚来的辛苦钱,盼着账算清、分到手,心里才能落个实在。
矮胖子清了清嗓子,指尖搭在算盘珠上,缓缓开口:“我初步想的是,林不凡主事统筹,全程没敢松劲,掌着全局,该占两成;赵猛凡事冲在最前,护物资、扛风险,占一成五;独眼龙探路,侦查、摸矿脉地形,没出半分差错,也占一成五;我管账后勤,出发前采买干粮、符纸,路上记开销,回来后算进项,占一成;段前辈——掌着炼器、画符的手艺,路上的疗伤符、探路符都是您画的,法器破损也是您临时修补的,分一成;剩下的三成留作公账,大家看合适不?”
说完,众人都看向坐在角落的段老匠,他手里还握着那把半旧的炼器锤,闻言先是愣了愣,随即放下锤子,摇了摇头:“一成太多了。我就出了些手艺,没像大伙儿那样跑前跑后、扛着风险,不用多给。”
“前辈,您这手艺可比一成份额金贵!”赵猛先开口反驳。
林不凡也笑着劝:“段前辈,这一成是大伙儿的心意,您就先应下。真要是觉得多,后续公账有需要,您再帮衬着就行。”
段老匠刚要再推辞,指尖却顿了顿,他抬手摸了摸怀里的布包,沉默了片刻,才抬头看向众人,语气比刚才郑重了些:“大伙儿的心意我领了,但分账的事,能不能先等等?我有件事要跟大伙儿说,说完咱们再定份额,或许会更合适。”
这话让众人都起了好奇,林不凡问道:“前辈,您有什么事尽管说。”
段老匠从怀里掏出一个深蓝色的布包,轻轻放在桌上,打开布包,里面是两叠整齐的纸页——最上面一张是泛黄的地契;下面一张则是崭新的,盖着望海城城主府朱红大印的“铺面转让意向契”,印泥还带着淡淡的朱砂香。“这是我在望海城前街的‘百炼阁’,前街靠巷的位置,占地不小,前街是铺面,能做买卖、接炼器活,后巷带一座我亲手改造的地火炉,比普通炼器炉好用,能炼些中阶法器,后院还有个材料仓,里面存着些铜坯、铁料和画符用的朱砂原矿。”
他指着地契上的字迹,慢慢解释:“这铺子是我刚能独立炼器时,攒了几年灵石盘下来的,原本想着老了之后就守着铺子过日子。可这趟跟大伙儿一起出去,处的像一家人,咱们庄里缺个像样的炼器地儿,大伙儿要修法器、买材料,都得跑老远去望海城,费钱又费力。所以我琢磨着,把这铺子并入庄里,不算我个人的,算成公账里的资产。”
这话一出,厅堂里瞬间炸开了锅。赵猛一下子从门框上直起身,快步走到桌边:“前辈,您是说,要把自己的铺子给庄里?那可是您攒了多年的家底啊!”独眼龙也凑了过来,盯着那张地契,眼神里满是震惊——他去过望海城,知道前街的铺面有多值钱,更何况还带地火炉和材料仓。
林不凡也愣了愣,随即郑重道:“段前辈,这铺子太贵重了,您真要并入庄里?您要是有需要,咱们可以租您的铺子,不用您直接并入。”
“我不是一时兴起。”段老匠摇了摇头,语气坚定,“我把铺子并入,不是白给,是‘资产入股’。我按望海城当前的市价给铺子作价九百块灵石,这笔钱不算现灵石,算公账里的‘待变现资产’——后续铺子可以租出去收租金,也可以自己经营接炼器活,赚的每一笔钱都算公账进项。我也不图别的,就是想着往后能跟大家伙儿一起,把庄里的日子过好,也能专心琢磨炼器手艺,不用再分心管铺子的杂事。”
矮胖子手里的算盘“啪嗒”响了一声,他猛地反应过来,激动地说:“前辈,您这意思是,您用九百块的铺子资产入股,往后不管是矿脉的进项,还是铺子的收益,都按份额分红?要是这样,之前定的份额可就不合适了!”
他飞快拨弄着算盘,声音有些发颤:“咱们之前算的,矿脉现灵石五百三十一块,加上您这九百块的铺子资产,公账总规模一下子到了一千四百三十一块!您老这资产占了大半,要是还只拿一成,也太亏了,大伙儿心里也过意不去!”
赵猛立刻附和:“可不是嘛!之前定一成,是因为您只出手艺,现在您把铺子都投进来了,是咱们最大的股东,至少得分两成才合适!”
“对,两成!”独眼龙也点头,“您这铺子能给咱们庄里添长期进项,往后大伙儿分红也能多些,两成份额是您应得的!”
林不凡也当即表态:“我同意,段前辈该占两成。我还是两成,管着全局和后续的铺子统筹;赵猛和独眼龙各一成五,依旧是护物资、探路;矮胖子一成,管账后勤;剩下的两成,一成留公账,一成当机动份额,等魔念结晶变现补分,或者后续有新人加入再调整,这样一来,份额就公平了。”
段老匠看着众人真诚的眼神,心里一暖,原本还想推辞,却被赵猛按住了肩膀:“前辈,您别再推了,这两成是咱们一致同意的,您要是再推,就是不把咱们当自己人了!”
见众人态度坚决,段老匠不再犹豫,点了点头:“好,那我就接下这两成份额。往后我一定把炼器的手艺用在实处,把铺子里的地火炉维护好,帮庄里多赚些进项,不辜负大伙儿的信任。”
份额定下来,众人都松了口气,矮胖子这才开始算具体账目:“咱们这趟矿脉行程,青金砂变现四百六十八块,这是实打实到手的灵石;魔念结晶暂估两百四十块,得等段前辈回炉提纯,去除魔气,再送去城里卖掉,才能换成灵石补算细账;还有公账里剩的四十三块零碎灵石,加起来眼下能支配的现灵石,是五百三十一块,账上待收的是两百四十块!”
他特意把“现灵石”和“待收账”分开,又从桌下拖出一个木盒,打开木盒,里面整齐码放着一堆灵石,灵气在烛火下泛着淡淡的光泽:“这里面就是五百三十一块现灵石,先扣一百块成本——飞艇的篷布被刮破了两处,修的时候花了十五块;路上赵猛胳膊被落石擦伤,买疗伤药花了八块;探路用的二十张警戒符,是段前辈用朱砂画的,朱砂钱算十块;还有大伙儿路上吃的干粮、喝的水,花了六十几块,加起来正好一百块,都从这里出,剩下的四百三十一块,按咱们定好的两成、一成五、一成的比例分现灵石,魔念结晶的钱等到手了,再按同样比例补分!”
“身股分账,按定好的比例来,先分现灵石,林不凡,两成份额,零头算进公账,我给您八十六块,您自己核对一遍!”说着,他从木盒里挑出八十六块大小均匀、灵气饱满的灵石,码在林不凡面前!
林不凡从中挑出十块,放进旁边那个刻着“公”字的木盒里:“这十块进公账,算‘筑基基金’。我眼下已经是炼气后期,往后要冲筑基境,少不了要麻烦段前辈炼护身法器,这十块就当提前给公账添些底气。”
“段前辈,您也是两成份额,同样八十六块!”矮胖子又数出八十六块灵石,递到段老匠面前,段老匠接过,一块一块放进自己的布包里,掌心掂着灵石的重量,眼神里满是郑重——这不仅是份额,更是众人的信任,也是铺子入股后,与庄里紧紧绑在一起的见证。
随后,矮胖子继续往下分:“赵猛,一成五份额,零头算进公账,给您六十四块!”赵猛接过灵石,直接塞进腰间的布囊里,拍了拍囊口笑道:“我信得过你,现钱到手,往后跟着大伙儿跑矿脉、守铺子,更有劲儿了!”
“独眼龙,您也是一成五份额,同样六十四块!”矮胖子把灵石递过去,独眼龙接过,先分出两块,走到窗台边,轻轻放进侦查鹰脚边那个特制的小布袋里,转头对众人笑道:“明儿一早就去镇上的粮铺,给它买些灵谷肉干。”
最后,矮胖子给自己分账:“我自己一成份额,零头算进公账,给我四十三块!”他把灵石收好,又拿起公账木盒,一块一块清点里面的灵石:“原公账四十三块零碎,加林不凡捐的十块,再加上分账时的零头,咱们凑整算五十五块,我现在就记在账本上,每一笔都写清楚,往后大伙儿随时能查!”
他拿起毛笔,沾了墨汁,在账本上工工整整地写下“公账现灵石:五十五块”,又在旁边备注了“原零碎四十三块+林不凡捐十块+分账零头凑整二块”,写完还把账本递到众人面前,让大伙儿轮流翻看确认,连侦查鹰都凑过来,用脑袋蹭了蹭账本边缘,惹得众人笑了起来。等所有人都确认无误,矮胖子才把账本合上,放进专门装账册的布套里。
段老匠看着这一幕,突然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对了,铺子里的地火炉,我每月会去望海城维护一次,清理地火口的积灰,检查风箱的木轴和皮革,这些不用额外从公账花钱,我自己的工具箱里就有修补风箱的皮子和润滑油,都是之前攒下的。还有材料仓里的存货,我大概记了个账,有几十斤铜坯、十几斤铁料,还有一坛朱砂原矿,后续我会列个详细清单,交给矮胖子记在公账的‘待变现资产’里,大伙儿要是想炼些小法器、修兵器,能用的就先用,不用再额外去买材料,能省不少灵石。”
“那可真是帮了大忙了!”矮胖子眼睛一亮,立刻拿出空白的纸,准备记下来,“我后续就跟林主事、独眼龙一起去望海城,跟您去铺子盘点存货,把清单列得明明白白。另外,铺子的后续安排,咱们也得提前琢磨——要是租出去,前街的位置好,每月能有十块左右的租金,租客还能帮忙照看炉具;要是自己经营,接些修士的炼器活,比如修兵器、炼护身符的底座,每月能赚二三十块,就是得有人盯着铺子。”
林不凡也跟着分析:“我觉得先租出去过渡一阵比较好。眼下咱们刚从矿脉回来,我要闭关冲筑基,赵猛和独眼龙得盯着庄外的阵法,您要忙着提纯魔念结晶、维护地火炉,没人能长期守着铺子。找个靠谱的租客,既能先赚些租金填公账,也能让铺子有人照看,等我闭关结束,咱们再商量自己经营的事。”
“我同意林主事的说法。”独眼龙点头,“我认识一个望海城的老修士,之前跟您接过炼器活,为人老实,家里正好缺个铺面做小买卖,要是找他租,不仅租金能稳收,还能放心让他帮忙照看地火炉,每月给他减一块租金就行。”
段老匠想了想,应道:“你说的是张老吧?他确实靠谱,之前在我铺子里炼过护心镜,做事仔细,找他租没问题。租金就定九块每月,先租半年,签个租约,明确他要帮忙照看炉具,要是炉具有损坏,得及时跟咱们说。”
可就在这时,窗外突然炸响一声闷雷,“轰隆”的巨响震得厅堂的窗棂微微晃动,豆大的雨点紧跟着砸在窗纸上,晕开一个个深色的印记。原本挂在天边的月亮,瞬间被翻涌的乌云吞没,像被墨汁染过似的,庭院里的光线一下子沉了下去,连窗台上的侦查鹰都猛地绷紧了翅膀,尖喙发出“啾啾”的急促鸣叫,爪子紧紧攥着窗台的木缝。
段老匠脸色骤变,猛地起身走到窗边,指尖飞快捏出一道感知诀,淡白色的灵光顺着指尖缠上窗棂,像细纱似的往庄外蔓延而去。不过数息,他眉头便拧成了疙瘩,指尖的灵光骤然消散,语气沉得像压了块石头:“不对!子夜雷雨本就反常,我刚察觉到三道陌生气息,贴着庄外的竹林往这边挪,气息阴冷还裹着杀气,是碧眼派的死士来探路!”
厅堂里的气氛瞬间紧绷,刚才聊铺子的轻松劲儿荡然无存。赵猛下意识握紧了腰间的雷火棍,棍身被掌心的力道攥得发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