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飞艇摇摇晃晃地升离火云峡,甲板上的破洞被海风灌得“呼啦啦”作响,寒意顺着缝隙直往船舱里钻。矮胖子抱着乌木算盘,往身旁的木箱上一磕,指尖翻飞间算盘珠子噼啪作响,不过三两下便算清了余账:“风鸢纸鹰5块、雷纹钢坯料20块、火凤符30块,上回的战损总共55块。那六柄半废飞剑回炉折算40块,算下来还剩十几块缺口——补甲板破洞的开支,还得另算,赵猛已用120块一次性买断金纹雕,终身免租,只喂食,不再付月钱。”
林不凡靠在船舱壁上,听着算盘声点头,指尖摩挲着口袋里的暗铜令:“80块旧账已经勾销,这么算下来,荷包算是基本打平了。接下来这趟,咱们就挣够四阶妖火的钱,顺带把伪丹碎片的魔种处理掉。”
话音刚落,坐在舱角的段老匠便捧着那枚伪丹碎片直嘬牙花子,碎片上的裂魂标记还在隐隐泛着黑气:“要想用这碎片融锏芯,必须得靠四阶妖火淬炼。我知道一种叫赤瞳火鲵的妖兽,它的妖火刚好够用,老巢就在三千里外的‘雾港’。今晚恰逢赤潮退去,正是火鲵心鳞最易摘取的时候,这机会要是错过了,就得再等一个月。”
“那就走!”赵猛闻言,当即从储物袋里摸出铁棍,“哐当”一声杵在船舱地板上,震得木屑簌簌掉落,“抢了心鳞、取了妖火,回来正好睡个安稳觉,别耽误后头的走镖。”
说走就走,乌蓬飞艇调转方向,贴着海面飞速掠行,咸涩的海风从甲板破洞灌进来,带着海水的湿气。一路航行至天色微亮,前方的海面渐渐泛起一层铁锈般的赤红,厚重的雾气裹着暖意升腾,远远望去,像一锅煮开的赤汤,将整片海域笼罩。
“到地头了。”段老匠站起身,走到船舷边眺望,指尖掐着诀计算时机,“赤潮再过片刻就会退去,到时候火山岩口会露出来,咱们只有七息时间——摘下心鳞、取到妖火,立刻撤退,绝不恋战。”
话音刚落,海面的赤潮便开始缓缓退去,海底的火山口渐渐露出黑红色的岩壁,岩壁缝隙里渗着的岩浆顺着石缝流淌,滴在海面上瞬间炸开白色汽雾,硫磺味混着灼热气息扑面而来。下一秒,一道赤红身影猛地从岩浆深处窜出,“哗啦”一声溅起丈高火浪,正是一头丈许长的赤瞳火鲵——它通体覆着菱形赤红鳞甲,鳞甲边缘泛着熔铁般的橙光,一双金色竖瞳透着森寒杀意,口中紧紧衔着一枚拳头大的橙红心鳞,心鳞散发的灵气将周遭空气烤得扭曲,尾鳍往岩壁上一扫,滚烫的岩浆便如暴雨般飞溅,落在海面上发出“滋滋”巨响,海面竟被烫出一个个小坑。
“报家伙!”林不凡低喝一声,四人瞬间各就其位。独眼龙率先掏出两张泛着水光的水遁符,指尖捏着符箓边角:“水遁符,既能避水又能防火,待会儿潜到侧翼用。”赵猛跟着拍开储物袋,取出寒光凛冽的雷纹钢坯,钢坯入手便缠上淡紫电光:“雷震第二叠,专攻火鲵要害。”林不凡从袖中摸出十张绘着冰纹的符箓,符箓上的冰纹遇热凝出细微白霜:“冰锥符十张,用来压制火鲵的妖火,给你们开路。”最后矮胖子抱着一口沉甸甸的乌金锅,锅底泛着耐高温的暗沉光泽:“乌金锅一口,自己带来的,不收钱,专门用来扣火鲵心鳞,免得被妖火烫坏。”
“赤潮退——一息!”段老匠的声音刚落,赵猛便脚下发力,船板被踩得微微凹陷,身形如离弦之箭腾起,手中雷纹钢坯瞬间裹上浓郁雷光,雷光噼啪作响,在空中劈出细微裂痕。他借着下落之势,将全身力道灌注于手臂,铁棍带着雷霆之威,“当”的一声重响狠狠砸在火鲵额顶!这一击力道沉得惊人,雷光当场炸开,火鲵额顶的鳞甲崩裂出几道缝隙,赤红鲜血混着岩浆渗出,它吃痛之下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声波裹挟着灼热气浪,竟让乌蓬飞艇的船帆都剧烈晃动,甲板上的木箱险些翻倒。
怒火中烧的火鲵猛地甩动尾鳍,尾鳍带着千均之力拍向海面,滚烫的岩浆被瞬间掀起,化作一道丈余高的火浪,如赤色高墙般朝着飞艇扑来,眼看就要将飞艇吞没。独眼龙见状,立刻捏碎手中水遁符,符箓化作淡蓝色水罩将飞艇裹住,他身形化作一道水影,灵活避开火浪,朝着火鲵侧翼潜去。待靠近火鲵,他指尖凝聚起三寸长的锋利风刃,风刃在水罩掩护下避开滴落的岩浆,“嚓”的一声精准割向火鲵衔着心鳞的嘴角——风刃锋利无匹,当即割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火鲵痛的龇牙咧嘴,心鳞与嘴角的衔接瞬间松动,口中的力道也弱了几分。与此同时,林不凡将十张冰锥符接连掷出,符箓在空中化作十道冰蓝色流光,瞬间凝成三尺长的冰锥,带着刺骨寒意“嗤嗤”射向火鲵周身的妖火。冰与火剧烈相撞,激起大片白汽,火鲵周身的橙红妖火被寒气压制,竟消退了大半,原本灼热的空气终于降下温度,连岩壁的温度都低了几分。
“三息!”段老匠的声音再次响起。赵猛见火鲵妖火被压,立刻凌空翻身,手中雷纹钢坯再次裹上更浓郁的雷光,这次他瞄准的正是火鲵嘴角的心鳞位置,借着翻身的惯性,第二叠雷震之力轰然落下!“轰隆”一声巨响,雷光在火鲵嘴角炸开,原本松动的心鳞再也咬不住,从火鲵口中脱落,朝着海面坠去。早已在下方待命的矮胖子眼疾手快,抱着乌金锅猛地扑上前,“当”的一声脆响,乌金锅精准接住心鳞,隔绝了外界的高温与湿气。他不敢耽搁,反手从怀中摸出寒玉盒,打开盒盖将心鳞扣入,寒玉盒瞬间散发出寒气锁住灵气,随后迅速扣紧盒盖揣入怀中。
心鳞刚被扣进寒玉盒,段老匠已翻手取出一只空玉瓶,脚尖一点船舷,整个人掠至半空。他左手掐诀,右手瓶口对准火鲵方才喷出的那团尚未散尽的赤金火浪——火浪本是妖火外泄,无根无萍。老头低喝一声"收",灵力化作漩涡,火浪"嘶啦"一声被卷入瓶口,玉瓶瞬间蒙上一层赤金火纹,温而不烫——四阶妖火·赤瞳外焰,到手!
他落回甲板,随手把瓶塞一按:"战场白捡,不损心鳞,回庄就能用!"
“五息、六息——撤!”林不凡见心鳞到手,立刻高声招呼,目光却死死盯着火鲵——此时火鲵已暴怒,周身妖火再次燃起,比之前更盛,金色竖瞳死死盯着矮胖子怀中的寒玉盒,口中喷出一团火球,朝着四人砸来。四人不敢恋战,独眼龙立刻捏碎剩下的水遁符,水罩瞬间扩大,将四人同时护住,火球砸在水罩上,发出“滋滋”声响,水罩泛起层层涟漪,却撑着没破。他们借着水罩掩护,纵身一跃跳回乌蓬飞艇,赵猛一落地立刻冲向船帆,双手用力拉起绳索,船帆迎着海风展开,帆布被吹得鼓鼓囊囊,飞艇瞬间获得动力,朝着远离火山口的方向疾退,船尾溅起一串白色浪花。
“七息!”话音落下的刹那,退去的赤潮猛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涌,冰冷的海水裹着厚重雾气,如潮水般冲向火山口,与岩浆相撞发出“轰隆”巨响,大片白汽冲天而起,几乎遮住了半边天。原本露出的黑红岩壁迅速合拢,火鲵刚要追出,便被回涌的海水与合拢的岩壁挡住去路,只能在岩浆中疯狂扭动,赤红鳞甲蹭得岩壁火星四溅,口中发出一声又一声愤怒的嘶吼,吼声在海面上久久回荡,直到乌蓬飞艇驶出数十里,仍能隐约听见。
众人惊魂未定地靠在船舱壁上,喘着粗气,众人刚松口气,矮胖子便立刻掏出算盘,指尖翻飞间开始计算收支:“水遁符20块、钢坯20块、冰锥符20块,这趟战损总共60块。不过赤瞳火鲵的心鳞到手,按黑市行情能卖300块,除去开支,咱们小赚两百多,补甲板破洞的钱完全够用了。”
回程的路上,段老匠握着玉瓶,隔着玉瓶能看一缕赤金色——他取出妖火放在手里,妖火在他掌心静静燃烧,却不烫手。他将掌心对准伪丹碎片,轻轻一推,赤金火丝缓缓钻入碎片中。只见火丝在碎片里游走,所过之处,泛着黑气的裂魂标记迅速消退,黑气被火丝灼烧,化作一缕缕青烟消散,最后仅剩一个小红点,在火丝的淬炼下彻底失去活性,再也没了动静,困扰众人许久的魔种,总算被清除干净。
就在众人松了口气,准备商议后续镖局任务时,船尾突然传来一阵异动,原本消散的赤雾再次翻涌,比之前更显浓郁,雾气中,一双比赤瞳火鲵大上数倍的金色瞳孔缓缓亮起,瞳孔中透着令人心悸的威压,周遭的海水都开始微微震颤,显然是有更厉害的妖兽被刚才的打斗与妖火气息吸引而来。林不凡见状,立刻握紧船舵,手臂发力猛地一甩,同时大笑道:“刚把账算平,可别再惹新债——快跑!”
飞艇瞬间调转方向,借着清晨的海风,如离弦之箭般往前冲,船身划破赤雾,留下一道白色航迹,很快便消失在远方的天际。而雾港则重新被厚重的赤雾吞没,只留下那道金色瞳孔,在雾中缓缓游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