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画藏尸书·第十五章:血饲之触
“笃笃笃。”
那三声敲门声,如同敲在陈默紧绷到极限的神经上。门被推开,粉衣护士推着不锈钢治疗车站在门口,脸色苍白,眼神躲闪,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陈……陈先生,该……该换药了。您……您脖颈上的伤口……需要处理一下……”
她的目光,如同受惊的兔子,飞快地、却又无比精准地扫过陈默脖颈上那道青灰色的伤口。那道伤口,在周正刚刚刚揭示的恐怖真相映衬下,此刻仿佛散发着不祥的幽光——那是“媒介”!是连接他与苏晚晚(苏婉容)腹中那个恐怖存在、开启“血食”仪式的钥匙!
周正刚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如鹰!他不动声色地向前半步,高大的身躯隐隐挡在陈默的病床前,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换药?我记得医嘱是上午十点。现在才九点不到。”
护士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手指紧紧抓住治疗车的金属边缘,指节泛白。她低着头,不敢看周正刚的眼睛,声音更加细弱蚊蚋:“是……是苏小姐那边……情况有点特殊……主任让我……让我提前给所有相关病人都检查一下伤口,避免……避免交叉感染……”理由听起来合理,却透着浓浓的牵强和慌乱。
“哦?”周正刚的眉毛微微挑起,审视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在护士脸上扫过,“哪个主任?叫什么名字?苏晚晚那边有什么特殊情况需要提前处理陈默的伤口?你看起来很紧张。”
“我……我……”护士被周正刚一连串的问题逼得语无伦次,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她猛地抬起头,眼神慌乱地看向陈默,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急切:“陈先生!您的伤口……再不处理……可能会……会恶化的!很危险!让我帮您看看吧!”她几乎是恳求着,推着治疗车就要往里走。
“站住!”周正刚厉声喝道,声音不大,却带着刑警特有的威严和压迫感,瞬间镇住了护士的脚步。他锐利的目光如同钉子,死死钉在护士苍白的脸上,“你的工作证呢?报一下你的名字和工号。”
护士的身体猛地僵住,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她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抽气声,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她的眼神开始变得空洞,瞳孔深处似乎有极其细微的、冰冷的暗红色丝线在游动!
一股难以言喻的、极其淡薄却无比清晰的……水底淤泥的腐臭气息……悄然在病房里弥漫开来!
周正刚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经验丰富,瞬间察觉到了这异常的气息和护士眼神的剧变!他猛地伸手探向腰间!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呃啊——!!!”
护士口中突然爆发出一种非人的、混合着痛苦和某种强制命令意味的尖啸!她的身体如同被无形的提线猛地拉扯,以一种极其僵硬、违反人体工学的姿态,猛地向前一扑!双手如同鹰爪般,狠狠抓向治疗车上那个敞开的医用托盘!
托盘里,消毒棉球、镊子、剪刀……以及一支已经抽好药液的注射器旁边,赫然放着一包……崭新的、尚未开封的……无菌棉签!
她的目标,根本不是药物!是那包棉签!
“拦住她!”周正刚反应快如闪电,厉喝出声的同时,已经如猛虎般扑了上去!
然而,护士的动作更快!也更诡异!她的手指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着,瞬间撕开了棉签的塑料包装!一把抓起里面几支雪白的棉签!
紧接着,在周正刚扑到她面前的瞬间——
她猛地扭过头!那双已经完全被冰冷暗红丝线充斥的眼睛,死死地、怨毒地盯住了病床上因为极度恐惧而无法动弹的陈默!
她的左手,如同铁钳般,闪电般伸出,目标直指陈默脖颈上那道青灰色的伤口!她要强行触碰那“媒介”!
“砰!”
周正刚的重拳狠狠砸在护士的肩胛骨上!巨大的力量让她发出一声骨骼碎裂般的闷响!身体踉跄着撞在治疗车上,金属器械哗啦作响!
但她的右手,却借着身体的惯性,如同毒蛇吐信,猛地将手中那几支雪白的棉签……狠狠刺向了自己裸露的、抓着棉签的左手手背!
“噗嗤!”
棉签并不锋利,但在她巨大的、非人的力量下,尖锐的木杆硬生生刺穿了手背的皮肤!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雪白的棉签头!
“嗬……嗬嗬……”护士的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极致痛苦和诡异满足感的扭曲表情。她不顾左手手背鲜血淋漓,不顾周正刚的钳制,依旧死死地盯着陈默脖颈的伤口,沾满自己鲜血的右手,颤抖着、带着一种病态的执着,再次抓向那几支深深扎在左手手背、浸透了鲜血的棉签!
她要干什么?!
陈默的脑中瞬间闪过周正刚的话——“血食”的摄取,需要“媒介”……是带有强烈怨念或因果联系的……“血”!
她要用沾着她自己鲜血的棉签……去触碰自己脖颈的伤口?!用两种“血”作为媒介?!强行建立那“魂食”的通道?!
“阻止她!不能让她碰到伤口!”陈默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巨大的求生本能让他爆发出力量,猛地向床的另一侧翻滚!
周正刚也彻底明白了对方的意图!这根本不是护士!是被某种东西操控的傀儡!目标就是陈默的血!他怒吼一声,双臂如同铁箍,死死锁住护士的脖颈和手臂,用尽全力将她向后拖拽!同时对着门外厉声高喊:“来人!快来人!”
门外的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
被周正刚锁住的护士,爆发出野兽般的蛮力!她疯狂地挣扎、扭动,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嗬嗬怪叫!沾满鲜血的右手,不顾一切地伸向那几支插在左手手背的染血棉签!指尖离那被血浸透的棉签头越来越近!
陈默蜷缩在床的另一侧,惊恐地看着这场发生在咫尺之间的、如同地狱景象的搏斗!看着那护士扭曲疯狂的脸,看着那不断滴落、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鲜血,看着那越来越近的、沾血的棉签……他仿佛看到了那扇通往无尽恐惧和绝望深渊的大门,正在被强行推开!
“呃啊——!”
护士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尖啸!她的右手手指,终于……触碰到了左手手背上……那支浸透鲜血的棉签!
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那染血棉签的瞬间——
异变陡生!
护士那布满暗红丝线的双眼,猛地……爆发出两道实质般的、冰冷的……幽绿色光芒!
一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混合着滔天怨毒和冰冷水腥气的恐怖意念,如同无形的海啸,猛地从她身上爆发出来!
“砰!”
锁住她的周正刚,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中,闷哼一声,整个人被狠狠弹开!重重撞在病房的墙壁上!墙壁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周正刚眼前一黑,喉头一甜,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失去了钳制的护士(或者说,被彻底占据的傀儡),缓缓地、带着一种非人的僵硬感,转过身。那双燃烧着幽绿鬼火的眼睛,死死地、贪婪地锁定了蜷缩在病床上、避无可避的陈默!
她的右手,稳稳地、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捏住了那支深深刺穿左手手背、浸透了她自己鲜血的棉签。粘稠的血液顺着棉签杆流淌下来,滴落在洁白的地砖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暗红。
她咧开嘴,露出一个僵硬而恐怖的、仿佛被无形丝线拉扯的“笑容”。喉咙里发出一个平板、冰冷、毫无情感起伏、却让陈默灵魂冻结的声音:
“……血……食……开始……”
话音未落!
她沾满鲜血的右手,捏着那支染血的棉签,如同握着来自地狱的刑具,带着一股刺骨的阴风,快如闪电般……刺向陈默脖颈上那道青灰色的伤口!
目标!伤口深处!那作为“媒介”的血肉!
陈默瞳孔骤缩!死亡的阴影瞬间将他彻底笼罩!他想躲,但身体被巨大的恐惧钉在原地!他想喊,喉咙却如同被冰封!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支带着浓烈血腥和不祥气息的染血棉签,如同毒蛇的獠牙,在自己的视野中……急速放大!
“不——!!!”
绝望的嘶吼卡在喉咙深处!
就在那染血的棉签尖端即将触碰到青灰色伤口的千钧一发之际——
“砰!!!”
病房厚重的门板,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外面猛地撞开!门板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在墙壁上!
一道身影如同猎豹般冲了进来!速度之快,只在陈默的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是周正刚的年轻助手!那个一直沉默寡言、动作却异常敏捷干练的年轻警察!他显然一直在门外戒备,听到了里面的异动!
年轻警察的目标极其明确!他根本不去看那诡异恐怖的护士,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护士那只握着染血棉签、刺向陈默脖颈的右手!
他身体前冲的势头未减,右腿如同钢鞭般猛地扫出!一记精准狠辣的鞭腿,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狠狠抽在护士的右手手腕上!
“咔嚓!”
一声清脆刺耳的骨裂声响起!
护士的右手手腕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向外弯折!那支染血的棉签脱手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暗红的血线,“啪嗒”一声掉落在远处的墙角!
“呃啊——!!!”护士(傀儡)发出一声非人的、充满了极致痛苦和暴怒的尖啸!她猛地扭头,那双燃烧着幽绿鬼火的眼睛,如同淬毒的匕首,狠狠刺向坏了她好事的年轻警察!
一股更加冰冷、更加怨毒的意念冲击如同实质般撞向年轻警察!
年轻警察如遭重击,身体猛地一晃,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但他咬紧牙关,眼神没有丝毫退缩!他强忍着精神上的剧痛,身体如同弹簧般再次扑上,目标直指护士的咽喉和关节!试图将她彻底制服!
“按住她!别让她再碰到血!”撞在墙上的周正刚挣扎着爬起,嘴角带血,嘶声吼道!他也加入了战团!
病房内瞬间陷入一片混乱的搏斗!桌椅被撞翻,医疗器械散落一地!护士(傀儡)爆发出远超常人的力量和诡异的柔韧性,如同没有骨头的蛇,在周正刚和年轻警察的联手压制下疯狂挣扎、撕咬!喉咙里不断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和怨毒的低语!那双幽绿的眼睛死死锁定着墙角那支掉落的染血棉签!
陈默蜷缩在病床上,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他死死盯着墙角那支静静躺着、棉签头被鲜血浸透的凶器!那就是开启地狱之门的钥匙!决不能再让那东西碰到自己!
混乱中,护士(傀儡)被周正刚和年轻警察死死按在冰冷的地面上。她的脸被压在地砖上,疯狂地扭动着,沾着血污的嘴角咧开,发出无声的嘶吼。那双幽绿的眼睛,如同垂死挣扎的野兽,依旧死死地、充满无尽怨毒地……盯着病床上的陈默!
就在这时——
陈默的耳中,毫无征兆地……再次响起了那个冰冷平板的声音!
这一次,不再是通过护士的喉咙发出!
而是……直接在他的意识深处……幽幽响起!
“……躲不掉的……我的……孩子……需要……你的……恐惧……”
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戏谑和……势在必得的贪婪!
紧接着!
一股无法抗拒的、冰冷刺骨的意念,如同无形的巨手,猛地攫住了陈默的意识!强迫他……转过头去!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投向了病房墙壁上……那面光洁的……不锈钢医疗废物桶的桶壁!
光滑如镜的桶壁上,清晰地映照出病房里混乱的景象:搏斗的身影,散落的物品……以及……
在桶壁倒影的中心位置!
清晰地映照出……蜷缩在病床上的……陈默自己的倒影!
而在陈默倒影的脖颈上……那道青灰色的伤口位置……
桶壁的倒影里……赫然趴伏着一个……极其微小、由暗红血丝和幽绿光点构成的……模糊的婴儿轮廓!
那轮廓如同水蛭般吸附在伤口上!
它那由光点构成的、模糊不清的“口器”位置……正缓缓地……裂开了一道……漆黑无光的……缝隙!
一股冰冷、粘稠、仿佛能吸食灵魂的……巨大吸力!
毫无征兆地……从那道漆黑的缝隙中……爆发出来!
直接作用于陈默的灵魂深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