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兵败将们奋起反抗，如猛虎出笼，沿着城墙向后退去！失去了统帅，失去了士气，再加上火焰的冲击，鞑子终于溃不成军！

城墙下，是一片焦黑的土地，到处都是焦黑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的味道。那代表着血狼王庭不死不休的攻势，终于是在那熊熊燃烧的火焰之下，节节败退！

中军大帐中，气氛也是剑拔弩张。

赵公公坐在主位上，烛火摇曳，神色变幻不定。王户部站在他身边，目光闪动，看着外面的厮杀声和火光。被五花大绑的工匠躺在地上，脸色惨白。

帐篷的门帘突然被掀开，庞镖浑身上下都是一股浓浓的血腥味，身上的盔甲叮叮当当的响着。在他身后，十多名亲兵手按剑柄，双目如狼般盯着帐内的禁卫。

“庞百户，战况怎么样？叶云来了？”赵公公声音尖锐，隐隐透出一丝惊慌。他能清晰地听到北墙燃烧的声音，也能听到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庞镖抱了抱拳，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刻骨的倦意，还有一股胜利之后的余威：“恭迎公公！叶将军亲赴北墙，浴血奋战！鞑子巴图尔的主力已被打退！

一把火烧了他们的金狼王旗，杀了他们无数的俘虏！此刻，他们正在城墙上打扫战场，疗伤！属下特来禀报！”

“击退？行！赵公公长长吐出一口气，勉强笑了笑，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而王户部的脸色却沉了下来。

“叶将军辛苦了。”赵公公松了一口气，“不过，这硝石的来源……”

“公公!”庞镖打断他的话，厉声道：“硝石的来历？我这里有一样东西，想要让王监军和公公看看！”

“啪”的一声，他将一张沾满血迹的羊皮纸和一块沾满泥土的狼头徽章放在了赵公公的桌子上。

“此乃南线剿匪行动中，匪首袁老二的尸体上发现的！还有他和北虏巴图尔的密信！这是千夫长的令牌！”

巨彪目光如电，直刺户部：“密信上说，是有人在背后操纵，许诺了巨大的好处，引诱他进攻野狐沟，牵制我们的军队！与北虏合作！

至于那个中间人……哼哼，他的名字，就是王监军身边的一个管家！字迹…也很像！”

“什么?!”赵公公大吃一惊，连忙接过羊皮纸，仔细看了一遍，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王户部仿佛被一道闪电劈中，脸刷的一下白了，手指颤抖的指着庞镖：“你…你血口喷人！这是陷害！是叶云陷害我的！”

“构陷?”庞镖一步跨出，气势汹汹，“王监军，袁老二的尸体还没凉呢！密信，腰牌，做不了假！要不要我现在就去把你们府上的大管事叫过来？

或者，你想亲自去一趟北虏大营，问问巴图尔，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你好大的胆子！”王户部被气得不轻，连看都不敢看一眼。

赵公公看了看手中的证据，又看了看脸色发白的王启年，大概猜到了是怎么回事。他怎么可能会去查叶云通的底细？这分明就是有人在背后捅刀子！险些丧命！

“王大人!”赵公公冷冷道，“这件事，你要怎么解释？”

王户部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来。他知道，完了！这种釜底抽薪式的打击，远胜于叶云在北墙的大胜！

庞镖冷然看着这一幕，心中冷笑，王，你这是在玩火吗？我要用鞑子、匪寇的烈火，把你活活烧死！

天亮了。

荒凉的北城墙外，到处都是尸体，到处都是焦土。燃烧后的残骸还在冒烟，秃鹫在低空盘旋，发出不祥的叫声。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还有焦糊的味道。

叶云站在垛口，手中握着一把环首刀。黑色铠甲碎裂，露出里面染血的衣衫。他看着远处烟尘散去的鞑子，身体微微一震。

连番血战，将他最后一点力量都榨干了。一直紧绷着的那根弦突然松弛下来，无穷无尽的疲倦和疼痛，就像潮水般把他淹没。

“大人!”胡永一把将他扶了起来，哽咽道。他肋骨上的伤口被草草包扎了一下，还在流血。

叶云摆了摆手，没有多说什么。他扫了一眼城墙上的幸存者，他们或坐或躺，大多受了伤，双眼无神地看着天空。

前一晚，他们还在一起呐喊，现在，他们已经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清点伤亡人数，救治伤员，收尸……”叶云声音嘶哑，一字一句的说道，“加强城防，鞑子不会善罢甘休的。”

“喏!”胡永用力点了点头，随即转过身，用沙哑的声音吩咐下去。

就在此时，庞镖大步走上城墙，面色有些疲惫，但目光却是锐利无比。“主上！钦差大人已经被控制了！”

他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说道，“王扒皮勾结外敌的罪证，都拍到他脸上了，那老太监的脸都绿了！王扒皮当场就瘫倒在地，赵公公带着一群禁卫，将他团团围住。工匠们已经被释放，作坊安然无恙！”

叶云闭上双眼，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浊气中，还夹杂着丝丝血腥之气。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后院的火势，总算是暂时熄灭了。

“庞大哥，好样的。”

庞镖想要笑，却牵动了伤口，痛得龇牙咧嘴，道：“大人，接下来，钦差大人恐怕会催促我们回京了。一个王扒皮，足以让他吃不了兜着走，而周扒皮，才刚刚开始呢。”

叶云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北方的荒原。巴图尔虽退，但他的王庭还在。周文焕的獠牙，依旧隐藏在黑暗之中。这短暂的平静，只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叶云轻声道，语气中却透着一股决然，“先把眼前的事情处理好。”

他弯下腰，捡起脚边染血的箭矢。冰冷的箭尖上，有殷红的鲜血在凝结。

土堡中，一片诡异的气氛中。

赵公公正襟危坐，慢慢品着刚刚沏好的清茶，似乎昨晚那次险些要了他性命的危机根本就没有发生过。只是偶尔看向叶云时，眼中都闪过一抹忌惮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