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上下打量着萧君临,眼神中带着审视。
眼前的男人,气质沉稳,眉宇间透着一股超越年龄的成熟,与五年前那个“傻子”判若两人。
但,那又如何?他毕竟是那个坐过牢的萧君临。
“哦,原来是萧少爷。”张慧挤出一个礼貌的笑容,但那笑容并未达到眼底。
“稀客,真是稀客。”她的语气中听不出丝毫热情,反而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萧君临看出张慧的冷淡,他没有在意,只是微微颔首:“伯母您好。”
张慧没有回应,她将目光转向凌落,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悦。
她放下手中的锅铲,走到凌落身边,不着痕迹地将她拉到一旁,压低声音道:“落儿,你这是干什么?怎么把这种人带回家里来了?”
凌落有些委屈:“妈,君临他不是那种人。”
张慧的音量虽然压得很低,但语气中的愤怒却清晰可闻:“他是一个劳改犯!一个刚从牢里出来的男人!”
“你真要跟他牵扯不清吗?你有没有想过,这要是传出去,我们凌家的脸面往哪儿搁?”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也忍不住拔高了几分:“你知不知道,为了你的婚事,凌家上下都操碎了心!”
“你奶奶对你的婚事寄予厚望,希望你能嫁个好人家,为凌家带来荣耀!你现在竟然把一个坐过牢的男人带回家?你这是要气死我吗?”
凌落脸色有些苍白,她听着母亲的指责,心中既委屈又坚定。
“妈,你别这么说君临,他不是劳改犯,他是替人顶罪!五年前,他是为了救人,才被陷害入狱的!”
张慧冷笑一声,眼中充满了不屑:“替人顶罪这种鬼话你也信?落儿,你是不是被他灌了什么迷魂汤了?”
“谁会替人顶罪?要不是他自己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怎么会坐牢?”
“而且,他没工作没收入,连萧家都自身难保!你跟着他,以后要怎么生活?你身体不好,他能照顾你吗?他能给你带来什么?”
张慧指着萧君临的方向,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语气中的鄙夷却毫不掩饰。
“他除了会给你带来麻烦,还能做什么?你还不如嫁给一个普通人,至少人家清清白白,能给你一份安稳的生活!”
凌落紧紧握着拳头,她知道母亲是为她好,但母亲对萧君临的误解,让她感到心痛:“妈,你错了!君临他很厉害!他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他厉害什么?厉害到坐牢吗?”张慧的声音尖锐起来。
她看着凌落,眼中充满了失望和愤怒:“落儿,妈警告你!这件事,我绝不同意!你必须和他断绝关系!否则,别怪我去老太太那里告状!”
凌家老太太,是凌家的掌权者,也是凌落最敬畏的人。
张慧本以为,只要老太太发话,凌落就一定会听从,她以为这句话能镇住凌落。
然而,凌落的眼神却异常坚定。
她看着母亲,一字一句地说道:“妈,你不用去老太太那里了。我和君临,我们已经领了结婚证。”
此言一出,张慧的身体猛地一颤,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眼睛瞪得滚圆,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噩耗。“什么?你说什么?”
“我们已经领证了。”凌落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而坚定。
张慧如遭雷击,她呆呆地看着凌落,嘴巴张了又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结婚证?她的女儿,竟然瞒着她,和一个刚出狱的男人领了结婚证?
愤怒,震惊,绝望,各种情绪瞬间涌上心头。
她感觉自己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她一直为女儿的未来担忧,为女儿的婚事操心,可女儿竟然给了她这样一个“惊喜”?
“你这是要气死我吗?”张慧的身体微微颤抖。
她指着凌落,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她的眼中充满了泪水,但那不是悲伤,而是极致的愤怒和无奈。
她知道凌落的脾气,她决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如今,结婚证都领了,她还能怎么办?
张慧气得浑身发抖,她看着凌落那倔强的眼神,最终,长长地叹了口气,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她知道,自己再怎么反对,也无济于事了。
女儿已经做了决定,她这个做母亲的,除了接受,还能做什么?
她痛苦地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已经多了一丝认命的无奈,自己这辈子是拗不过这个女儿了。
张慧走出房间,她的脸色依然苍白,但情绪已经勉强平复下来。
她看到萧君临正站在客厅中央,似乎在观察着什么,他手中拿着从药店买来的药材,正准备将它们分类。
萧君临刚才虽然没有刻意去听房间里的对话,但以他的听力,自然将张慧和凌落的争吵听得一清二楚。
他知道张慧对自己有误解,也知道她是为了凌落好。
他正准备将药材分好,然后给凌落配制药浴,为她治疗。
“萧君临。”张慧的声音响起,打断了萧君临的动作。
萧君临转过头,看向张慧。
她的眼神复杂,有冷淡,有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张慧深吸一口气,语气带着一丝刻意的冷漠和审视:“既然你们已经领证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但是,萧君临,你想娶我女儿,想成为凌家的女婿,没那么容易!”
她伸出三根手指,眼神冰冷:“我给你三个条件!如果你能做到,我就勉强承认你这个女婿!否则,就算你们领了证,我也不会让你踏进凌家大门半步!”
萧君临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张慧,示意她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