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莫名涌起的杀意,在服部直臣的胸中疯狂翻涌。
“你们都出去。”他挥了挥手。
“哈伊!”
军医和护士如蒙大赦,逃也似地退出了病房。
房间里只剩下服部直臣和昏迷的大谷纯一。
他走到病床边,静静地看着自己部下那张苍白的脸。
他想起了大谷在特战大队选拔时,以第一名的成绩脱颖而出的骄傲,想起了他一次次完美执行任务后,向自己报告时的坚定眼神。
而现在,这一切都被毁了。
被一群他根本看不起的,穿着土布军装的农民军给毁了!
“大谷君,你放心。”服部直臣缓缓开口,像是在对大谷说,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你的这条手臂,我会用整个独立团的血来偿还。那个叫李云龙的,还有那个打伤你的枪手,我会让他们,还有他们所有部下的脑袋,都堆在你的面前!”
他转身,毫不留恋地走出了病房。
他怕自己再多待一秒,会控制不住胸中的怒火,将整个医院都给掀了。
回到前线指挥部,压抑的气氛让他更加烦躁。
一名情报部门的参谋,正惴惴不安地等候着他。
“关于独立团新式武器的报告,出来了吗?”服部直臣的声音冰冷。
“哈伊!报告阁下!”参谋连忙递上一份文件。
“根据我们的调查,以及对战场痕迹的分析……敌人使用的,应该是一种拉栓式步枪,但其射程、威力和精度,都远远超过我们所知的任何一款支那军队的制式武器。尤其是那种能造成大面积创伤的特殊弹头,我们怀疑……怀疑是某种小口径的爆炸弹。”
“我问的是,枪是哪里来的!”服部直臣低吼道,一把夺过报告。
报告上写满了各种推测和分析,但核心信息却少得可怜。
“来源不明”、“疑似走私”、“不排除缴获自其他部队”……这些模棱两可的词句,看得服部直臣太阳穴突突直跳。
最后,报告给出了一个结论:根据黑云山附近的情报员回报,杨村方向的独立团驻地,最近时常会在深夜传来一些不正常的枪响和零星的爆炸声,怀疑……怀疑他们是在进行某种武器的秘密试验。
“八嘎!废物!”
服部直臣再也无法抑制怒火,猛地将报告揉成一团,狠狠地砸在地上。
“一群饭桶!我要的是结果!不是怀疑!不是猜测!我要知道,他们的枪,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情报参谋吓得浑身一哆嗦,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这时,一名通讯官神色慌张地小跑了过来,他甚至不敢看服部直臣那张阴沉得快要滴出水的脸。
“报告……报告服部阁下……”
“说!”
“是……是华北派遣军,第一军司令部……筱冢义男司令官阁下的……电话!”
“纳尼?!”
通讯官话音未落,整个作战室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服部直臣脸上的怒火,在听到“筱冢义男”这个名字的瞬间,像是被一桶冰水从头浇下,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的阴冷和凝重。
他知道,之前坂田联军的大败和这次黑云山的失败,终究还是惊动了这位第一军的最高指挥官。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所有的情绪,从惊魂未定的通讯官手中接过那只冰冷的话筒。
他的腰不自觉地挺得笔直。
“莫西莫西,我是服部。”
电话那头,长久的沉默之后,传来一个冷硬的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
“服部君。”
仅仅三个字,就让服部直臣感到一股寒意。
他握着话筒的手,不由自主地又紧了几分。
“司令官阁下!”服部直臣立正躬身,仿佛筱冢义男就站在他面前。
“坂田联队在苍云岭全军覆没,联队长坂田信哲阵亡,联队旗被缴。紧接着,你引以为傲的特战分队,在小小的黑云山,被人数远少于你们的敌军打得几乎全灭,连大谷纯一都成了废人。”
筱冢义男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狠狠地砸在服部直臣的自尊心上。
“服部君,短短数个月的时间,我大鬼子帝国在晋西北接连遭遇两次奇耻大辱。我很好奇,你这个帝国最精锐的特种作战专家,这段时间究竟在做什么?”
冰冷的话语中,蕴含着火山爆发前的恐怖压抑。
服部直臣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解释道:
“司令官阁下,此事……此事有蹊跷!敌军使用了我们从未见过的新式武器,威力巨大。关于这一点,我正在组织最精干的情报力量进行调查,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八嘎!”
一声暴喝如同炸雷,从话筒里猛然传出,震得服部直臣的耳朵嗡嗡作响。
“调查?调查能挽回大鬼子帝国的颜面吗?调查能让坂田君死而复生吗?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无能,这件事情已经惊动到了鬼京!连天皇陛下都在过问晋西北的战事!你让整个第一军,让整个华北派遣军,都蒙受了巨大的耻辱!”
筱冢义男的咆哮,让整个指挥部的军官们都噤若寒蝉,纷纷低下头,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服部直臣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做梦也没想到,这件事居然捅到了天皇那里去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军事失败了,这是足以断送他前途的政治污点!
“司令官阁下!”他再也无法保持冷静,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请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愿意亲自带队,不惜一切代价,踏平杨村,将李云龙和整个独立团的脑袋,全部砍下来,洗刷帝国的耻辱!我以我的武士道精神发誓!”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这是他作为一名鬼子军人的最后尊严。
然而,电话那头却传来一声冷笑,那笑声充满了不屑和轻蔑。
“你?服部君,你已经失败过一次了。你的特战队,在你的指挥下,被证明无法战胜李云龙的独立团。难道你还想让帝国再蒙受一次失败的羞辱吗?你的武士道精神,在战场上,并不能代替精良的武器和周密的计划。”
这句话,比之前任何一句斥责都更加伤人。
它直接否定了服部直臣作为一名指挥官的全部价值。
服部直臣感觉一股热血直冲头顶,他张了张嘴,还想争辩什么。
“够了。”筱冢义男不耐烦地打断了他,“我今天打电话给你,不是来听你的辩解,更不是和你商量。而是向你传达一道命令。”
服部直臣浑身一僵,紧紧握着电话的手指关节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
“我的部下,山本一木大佐,将率领他的特工队,在近期抵达你的防区。”
筱冢义男的声音恢复了最初的冰冷,“从他们到达的那一刻起,你的任务,就是全面配合山本特工队的行动。他们需要什么,你就提供什么。无论是情报、物资,还是兵力策应,你必须无条件服从山本大佐的指挥。明白了吗?”
山本一木!
这个名字狠狠扎进了服部直臣的心脏。
同为帝国特种作战领域的佼佼者,他与山本一木之间,一直存在着一种微妙的竞争关系。
他主张特种部队应该作为一支精锐的突击力量,在正面战场上发挥尖刀作用。
而山本一木则更推崇斩首、破坏等非对称作战,认为特种部队的价值在于用最小的代价,撬动整个战局。
两人路线不同,彼此都看对方不顺眼。
现在,筱冢义男竟然派山本一木来处理这个烂摊子,并且让他服部直臣……去给山本打下手?
这已经不是耻辱了,这是将他的脸按在地上,再狠狠地踩上几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