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丫头带着老头来到后院高墙之上,手指高墙最西边的位置。“这块大石头就放在那个位置吧!正好铺平!”
老者看了看,忽然眼前一亮,“丫头稍等片刻,我看此地天地灵气汇聚,又是山根,似有灵兽应运而生,天生地长的,切不可伤了它,误了它修行。待我稍作推演,寻一个两全之法。”
“你说的是不是那个大猫头!我时常摸它的脸,挠它痒痒,还会趴在它头上吃枣子,每年枣子熟了我就摘一兜兜去那上面吃,枣核丢它耳朵里,现在它耳朵里已经长了枣树了,只是结出来的枣子又小又酸。”
老者顺着墙头往西走,走两步便看看南山头,再看看北山头,时而远望,时而沉思。云丫头见他似是真有些道行,便不打搅他。
“此地曾为山根水脉汇聚之地,而今水脉孱弱,你口中的大猫头乃是山根所化,天生地长,为此一方灵气所养,初具灵胎,幻化成虎。真是造化啊!你口中的猫头就是虎头,这碑若是放在西边,岂不压了它的头,碍了它修行。”
“那它修成妖魔,伤了我和奶奶可怎么办?”
“丫头放心,此虎生于此实乃天意!与你命和,与此方山水有益!至于你与它的缘分,就看你自己了。”老者说完大袖一挥,石碑平落在高墙东侧最上端,十二颗半死不活的黄叶树围着石碑一圈种下。老头一手牵毛驴,回头看着云丫头。“我名吴穷年,懂些学问道理,若是你想学,到望天山山顶草屋寻我。”说罢老头牵着驴车原路而反。云丫头毫不关心大猫头就是虎头的事,心里琢磨着去哪里寻来刀斧,好抓紧修个弹弓叉。
云丫头顺着高墙倒着爬下来,肚子已经不争气的吵闹了,原本想着犯下大错提前探探奶奶口风,也好免了责骂,弄不好还能混上一个窝头,不至于饿得半夜睡不着。这下可好,一个弹弓叉耽误了一下午,奶奶怕是早就发现了鸡冠花大军被我屠戮殆尽,说不定正手持戒尺站在门口等着我呢!怀着忐忑的心情往回走,绕到屋子正面时候还打量一圈,没发现奶奶的身影才灰溜溜走进正门,正要回屋听见奶奶喊声:“云丫头!”
“完了!完了!怕什么来什么,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该来的总会来!我也不是贪生怕死之徒!”小姑娘心情忐忑的回过头。
“我擀面杖哪去了?你要是再敢拿我擀面杖出去玩你看我不打死你!”
“在东屋柜子里,我这就去拿!”云丫头长出一口气,一溜烟跑进东屋,打开柜子跳进去翻找起来。
晚饭时云丫头吃着碗里的面条,头都快要埋到碗里去了。“你下午去哪里野去了?最近世道不太平,又赶上南方榛子州连遭水患和瘟疫,不少灾民都往这边跑,当心拐了你去卖了换粮食!女孩子不学些针线活也应当学些个礼仪,哪怕是读书识字也好呀,整天嚷嚷着舞刀弄枪的像什么话嘛,等到谈婚论嫁的时候哪个人家敢要你!”
“奶奶整天“出口成章”,我自然学得些,如今肚子墨水多着嘞!什么驴球马蛋,狗娘养的,猪狗不如,狼心狗肺,狗仗人势”
“闭上你的臭嘴,我何时教你这些了,好的不学,净学些骂娘的屁话,我们俩老的老,小的小,奶奶要是不强横些,早让人骑在后脖颈子上拉了屎了,还不是怕别人家觉得我们家好欺负,怕你在外受了委屈!”
“还有贼眉鼠眼!吃里扒外!”
老太太把筷子摔在桌上。“吃你的面条吧!”老太太又重新拿起筷子,左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花蜜酒,右手夹了一筷子咸菜,到了嘴边,又放回碗里。“也是时候找个先生了。”
云丫头听着奶奶言语,也不知是在对自己说,还是在对自己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