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衫褴褛的少年跪在谢颜清面前,泪眼婆娑,颤抖的手紧攥着对方的衣角。
他怀中的妹妹面色苍白,仿佛随时会断气。
谢颜清低头凝视那张“无助可怜”的脸,目光却落在少年虎口处
那里有一层薄茧,是常年握刀剑的痕迹。
“少爷,求您救救她……”少年嗓音哽咽,暗中却将袖中暗藏的短匕贴近谢颜清的腰侧。
谢颜清忽然轻笑一声,指尖如电般扣住少年的手腕,寒声道:
“你确定她是你妹妹吗?”
她是谢颜清,不是什么小白兔!
少年抱着襁褓的姿势很随意
---或者说,太随意了些,给谢颜清的第一感觉是:
这个少年根本不在乎襁褓里的小娃!
而且,少年手上的痕迹,也暴露了他的身份不一般。
话音未落,少年眼神骤变,翻身跃起,匕首直刺谢颜清咽喉!
谢颜清侧身躲避,抓起摊上破碗,就狠狠地砸向少年的脸,她怒声抱怨道:
“奶奶地,一个两个都想杀我,我惹谁了啊>”
老人从摊后飞身而起,银白色拐棍光如雪,与少年缠斗。
少年身形诡谲,招式狠辣,但又显现出几分粗陋,是从市井中历练出来,之后受过系统性训练的。
谢颜清退至角落处,冷眼观察,还不忘抄起东西就像少年扔去,主打一个快准狠!
她可太熟悉底层人打架的路数了,她七岁和路边野狗争食的时候,这少年还不知道出没出生的呢!
谢颜清刺激少年道:
“你的易容术虽精妙,却忘了一件事----正常穷苦平民,可没这个资格玩刀剑!"
少年闻言瞳孔一缩,动作稍滞,老人趁机抓到他的咽喉。
少年怀中襁褓摔在地上,婴儿哭嚎出声,露出了先天缺失的双腿,谢颜清瞳孔一缩。
那小娃居然还是个残疾人!
谢颜清一脚踩在少年身上,冷声道:
“你是谁,为什么要杀我?”
少年的眼里露出愤恨,他死死盯着谢颜清,从嗓子眼里挤出话来:
"死,杀了我!我绝对不会臣服于你的。"
老人将他制住,转头对谢颜清道:
“是青头帮的,背后据说有大人物扶持,也舍得下血本,
专门培养小孩玩仙人跳,四处刺探消息的。
估计是听到了我跟你的交谈,想潜入慕家。”
谢颜清眸色幽暗,她未曾想过,这个世界危险到这种程度。
她嗤笑一声,道:
"杀了他!"
慕寒霜可是她现在的金大腿,哪能被别人刺探消息?
少年惊愕,真...真杀啊?
不应该先想收服他,让他做事吗?
少年这么想,也这么问了
“你不该收服我吗?”
谢颜清好像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事,反问道:
"你会把一个看起来就像白眼狼的,留在身边吗?"
讲点逻辑好不好,上来就刺杀我的,还想当我小弟,你想的也太美了点吧。
少年终于意识到灾祸降临,想要出声求饶
"我是树妖...可以帮你监听..."
但谢颜清只是淡定地重复了一遍:
"杀了他!"
她谢颜清可不是什么圣母白莲花!
老者依言落下拐棍,少年的呼吸逝去。
头骨碎裂的声音,在街上响起,但路人却脸色未变丝毫。
死个妖怪算什么,在鬼市,死七八百个妖怪,都不值得鬼市史者记一笔。
少年死后,老者捧着地上的残疾的幼女不知所措
"少爷...这孩子杀吗?"
谢颜清却已咬破手指,在老者和两个稚子眉间都涂上血迹。
她学着书中所说,于几人脑海中刻下烙印,几分钟后,主仆契约已成。
几人但凡有私心,立刻会在契约的管束下化成一堆飞灰。
而老人惊愕抬头,自己的主人,竟然是个女人?
慕府的女人,难不成是慕寒霜的夫人,不过他不是有绝嗣症吗?
老人心中波涛汹涌,面上却是无比识趣地保持沉默,只把摊子收进储物袋里,他佝偻着背跟着谢颜清。
这让谢颜清高看他一眼,不愧是安慕瑶的好狗,就这个人素质,安慕瑶让人做些腌臜事,着实有些浪费啊。
谢颜清抱着残疾女婴穿过鬼市嘈杂的摊位时,忽然瞥见西南角琉璃灯笼下闪过一抹银丝绣海棠的裙裾——她的心头一惊。
银丝绣海棠,在原书中,不是安慕瑶所在的隐世高门安家的族徽吗?
这个时间点,京都穿这种纹样的人,只会是安慕瑶!
但她来鬼市不应该是以后的事情吗?
"啧,怎么回事?"
难不成安慕瑶也被穿书者穿了?
谢颜清心中疑惑,但细细瞧去。
安慕瑶身旁跟着一个不认识的妖怪,她走路的动作,也是有几分轻快在的,看起来不像是被穿了的样子。
也是,原书提到安慕瑶在鬼市发现了机缘,却没有提到她到底进过几回鬼市!
谢颜清松了口气,她不动声色地拐进暗巷,指尖在女婴襁褓里摸到块冰凉的玉牌。
上刻"天机"二字,正是老者方才借收摊动作塞进来的,也不知有什么用。
回头要问问这老头才是。
"当心!"
老者突然暴喝,三枚淬毒银针擦着谢颜清耳畔钉入石墙。
暗处转出五名戴青铜傩面的黑衣人,刀锋折射着鬼市幽绿的磷火。
“什么?!”
谢颜清惊呼一声,黑衣人将他们逼至隔壁炼器坊的死角。
黑衣人语气冰冷:
"尔等竟敢窥视皇族,怕不是不想要这条贱命了!"
皇族?
原来安慕瑶在这个时候,就跟三皇子攀上关系了吗?
谢颜清意识到,陪伴在安慕瑶身边的,正是盛朝三皇子李玄听。
这些黑衣人是发现自己刚才窥探的目光,想要来找麻烦的!
谢颜清冲到炼器炉边,反手抽出炼器炉中半成品的玄铁剑,剑身嗡鸣震碎两柄袭来的弯刀。
黑衣人们向谢颜清冲来,带着凌厉的煞气,女婴突然发出尖锐啼哭,声波竟凝成实体,震得在场人身形一颤。
时间好像停止了一样,在场的所有人都像是木雕一样,站在原地,动作滑稽,表情凝固。
一秒,两秒,三秒
老头一甩袖子,卷着谢颜清逃走,原地空无一人。
见状,黑衣人的首领面色一冷,骂道:“声孩!是声孩!是青头帮的,该死!”
而此时,谢颜清和老头,已经惊魂未定地站在了阴暗的角落处,对面是一个热闹的书摊。
谢颜清死里逃生后,疑惑地看着这女婴问道:"这小孩...?"
怎么这小孩一哭,所有人就都不能动了呢,威力这么大!
老头脸上露出嫌恶,解释道:
"是青头帮搞出来的阴私,故意把一些妖怪搞残疾,用秘法养成声孩!
还好主子您及时把那少年杀了,要不然死在那的,绝对是我们!"
谢颜清的后背霎时起了一层薄汗,想来那少年没有想到自己那么果断地杀了他,不然恐怕就要使出这后招来。
她抱着女婴的手紧了两分,这可算是个大杀器。
"这孩子能留下吗?"
这么好的能力,她着实想要将女婴留下。
老头思索一会儿,道:"能,您把她交给我来带即可。"
谢颜清点点头,她想要平复心情,正巧那书摊老板在大吼
"来一来看一看喽,功法古籍,捡漏来喽,一块下品灵石一本!"
她是火木灵根,放在其他小说那是顶顶的炼丹好苗子。
但慕府没有什么有关炼丹的书,着实让她遗憾。
谢颜清本来就是想找几本书看看的,她走向那书摊处准备凑个热闹。
书摊上的书都挺旧,想来是故意做旧,想卖出个好价钱的。
谢颜清在现代去古董街打过工,已经见怪不怪了。
忽的,她的眼角瞥到一本书,上面写着《炼丹手札--寻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