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大手按住假方惑的头颅,通联大地的电流倾泻而下。
电流似丫枝蔓延,在他身体各处开花。
他的双目不再能仰望方惑,他张口欲言,可回响的是在肺腑川流不息的雷声。
终于,他死了,他的一切全都化作飞灰,世间再无他的半点痕迹。
众人痴痴看着方惑,都以为他会逼问出些什么信息来,可方惑选择痛骂一顿后,挫其骨扬其灰。
何等心狠手辣之辈。
自觉已经足够果决的武安皇帝云裕,见方惑手段也不禁是倒吸一口凉气。
作为当事人的方惑仍旧痴痴笑笑,拍了拍手头浮灰,悠悠开口:“见笑各位,还未正式自报家门。”
“鄙人,方惑,现任云涟宗宗主,也是舒舒的师傅。”
说着,众人齐刷刷看向云舒舒。
云裕神情复杂,他此刻忧心胜过开心,作为帝王,他希望子女能够强大,可作为父亲,他不愿女儿与方惑这类刽子手扯上关系。
挣扎几番,云裕艰难开口:“感谢方宗主照顾小女,小女顽劣想必添了不少麻烦吧。”
嘴上是这般说着,可凌厉的目光看得云舒舒浑身不自在。
却见方惑笑意更浓,托住云裕行礼的手,往皇座上走。
“哎呀,老夫还多感谢你生了个极品灵根的好女儿,让老夫得个好徒弟啊!哈哈哈。”
云裕看着样貌比自己还年轻活力的面容,只觉得别扭。
方惑颇为和气地将云裕扶上王座,嘘寒问暖说些不停。
“舒舒的爹,我的好友,平日里舒舒就天天念叨着自己想爹爹,我也因为宗门初定,方才来得晚两天,近些日子风大,添衣啊。”
“是,前辈说的是。”
“今年贵庚啊?”
刘裕“……”
见着云裕那不知所言的模样,大殿内方才轻松了些。
胡芊芊瞧着侃侃而谈的方惑,眼中情丝万缕,都快将殿内流风酿成美酒了。
云舒舒何时见过国师这番模样,当即戳戳胡芊芊的屁股提醒道:“芊芊姐姐,你的尾巴露出来了……”
龙仙儿偏头看过,这才发现胡芊芊身后挂着三条白尾。
“她也是妖兽一族?”
……
“这番回来,因为些误会,给老弟你添麻烦了,这样,这是我珍藏千年的佳酿,老弟你务必收下。”
说着,方惑不知从何处掏出一瓶青盏琉璃,其中酒香倒是沁人心脾,闻来便不是凡物。
云裕也不纠结自己何时成了方惑老弟的事情,接过美酒小心翼翼上下揣摩起来。
方惑这时故作难堪道:“舒舒炼丹天赋极高,恰巧老夫有一本曾经闯入地仙秘境,九死一生夺来的地阶炼丹术。”
“我想着苦谁不能苦自己弟子对不对,所以我手把手……”
“嗯?”
方惑连忙改口:“呸,所以我言传身教,将这地阶功法传给了她。”
闻言云裕笑意自心底涌了上来,欣喜抱拳道:“小女得前辈洪恩,晚辈感激不尽!”
云裕也是修士,自然知道地阶功法的含金量,放眼硕大的整个南州,又有几个人拿得出地阶功法?
可方惑却深深叹了一口气。
“只是这炼丹一道耗费颇多啊,老夫一介散修,身上家资实在有限,恐怕舒舒往后的修行上得多走些弯路了。”
云裕这下便是明了方惑的意思了,炼丹一道需要大量天材地宝,而这些天材地宝又非路边野草,耗费自是不低的。
他看向云舒舒,后者先是本能回避,随后才是怯生生看向他这位父亲。
云裕心中亦是有愧,他知晓云舒舒的天资乃是几千年来皇室第一修行天才。
可是作为父亲,作为修士他深知修士间的残酷冷血,故此借着找不到合格老师的借口将云舒舒锁在宫中。
“眼下,或是天意不可违,舒儿若真得了地阶功法,何尝不是自己求来的仙缘呢?”
抱拳道:“前辈,在下修行浅薄,不知道舒儿修行耗费几何?”
方惑假意沉思,缓缓竖起三根手指道:“三千万灵源石。”
云裕听罢倒觉得合算极了,三千万灵源石虽是笔大数目,但给自己女儿铺条明路倒也合算。
当即开口道:“三千万……”
“一年。”
方惑不顾云裕的话语,直接补充说到。
殿内众人皆是诧异。
云舒舒的哥哥,武安皇朝大皇子云炎惊呼出声:“怎么会这么多,这要去我武安皇朝一年赋税三分之一了。”
方惑冷眼看去,云炎顿时只觉如坠冰窟般的寒凉。
云裕连忙呵斥云炎道:“长辈议事何时轮到小辈插嘴,还不退下!”
转头又对方惑说道:“原谅稚子鲁莽,但三千万灵源石一年是不是……”
“太多了。”方惑接过话。
“前辈息怒,我武安皇朝黎民百姓千千万万,我自得顾及啊。”
方惑不答,转向云舒舒道:“好徒弟,记得为师说的补气丹吗?”
云舒舒点点头,傻乎乎回道:“玄阶丹药补气丹,能大大提升炼气修士结丹成功几率。”
方惑抛出补气丹丹方,随光束落入云舒舒的脑海之中。
“丹方内药材为师已为你备齐,现在试试吧。”
在场所有人如遭雷击一般,不可置信,胡芊芊最是清楚,半个多月前,云舒舒不过是个凡人罢了,连修士都算不上,眼下却要她炼制结丹修士都不能一定成功的玄阶补气丹?
就连云舒舒都指着自己问:“师傅,我前些天才练出第一枚丹药,这练气丹要的材料那么多,我,我怕……”
方惑摆手,放出材料以及系统奖励的丹炉,说道:“一道通,万道同,为师相信你。”
云裕也持观望态度,不作言语。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云舒舒有些胆怯地引气点燃丹炉。
光是这点都让一众朝臣瞩目。
“以气燃鼎,舒舒已经是练气修士了吗?”云裕心中赞叹,脸上却依旧不发。
看着繁杂的丹方,云舒舒有些不知所措起来:“白蟒丹,夏伏草,天浆果,冬雪绒……”
随着材料越放越多,云舒舒对丹炉的掌控越来越差,到后头甚至被丹炉之火牵着走,顾得一顾不得二。
“砰!轰!”
随着一声巨响,丹炉再无动静,黑烟滚滚,宣告了此次炼丹的失败。
被炸得黑黢黢的云舒舒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方惑。
众人也为之叹息。
“终究年幼啊……”
“但公主日后必成大器!”
……
高座上,方惑依旧淡定,云舒舒想象中严苛的责骂也未发生。
回应云舒舒的,只有方惑温柔的鼓励。
“舒舒,再来一次。”
看着方惑这番行为,胡芊芊也得出结论:“想靠天才徒弟换取武安皇朝支持,这才是你真正的目的吧,方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