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府邸

天心月沉寂在了府中。

即不在出去做什么，也不见沐昭白。

沐昭白的尸体被她放置在了冰窖。

她如今一片茫然。

她想，她甚至是恨沐昭白的，他不带她去凡尘，她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可是她又更恨自己，是自己去的不是吗？

阁楼顶上，自上往下，与往日风景一般无二。

只到底是凡尘走了一遭，心湖不平，眼中不静。

她看到了一个被打成残废要自尽的书生，天心月落到他的面前，“你连死都不怕却怕活着？”

那个书生又去投湖，“我现在活着比死了还难受！”

天心月看着他，有人发现落水的人赶紧去救。

看看这些人，为了素不相识的人也能往水里跳。

她转身走了。

她的身影在虚化，世人渐渐看不见她。

她就站在闹市中，却没有一人发现。

有两个人吵起来了。

只为了摆摊多占十公分的地头。

有好心的大娘施舍了乞丐两个铜钱又被乞丐抢了钱袋，也有好心人帮忙追。

她没看后续。

她蹲在了一个屋檐下。

门上贴着门神。

她抱着身子挪动了一下，有个小姑娘跑过来，“姐姐你在这里做什么？”

天心月不理她，小姑娘拿出了一朵小野花，“送给姐姐。”

天心月没接，小姑娘笑着塞她怀里就跑了，她母亲担心的拍着她，“你刚才跑哪儿去了，吓死娘了。”

“我看到一个不开心的姐姐，给她送花花了。”

她娘看了半天也没看到什么不开心的姑娘，拉着她一边走一边教育。

天心月看着怀里的小野花，“为什么能触碰到我？”

“草木生灵，万物有灵。”

一个声音在脑海中。

她又离开了。

这次是城外跳崖的姑娘。

那姑娘生得秀美却一脸绝望。

“你为什么想死？”

她坐在旁边的树上。

没想到有人，姑娘吓了一跳，随后又悲悲戚戚的笑了，“我换个地方跳。”

她重新找了个湖，天心月又出现在旁边的石头上，“为什么不报复？”

她看到了那个姑娘的遭遇。

被相信的亲人卖了，好不容易逃了出来，亲人的背叛尚且不及，又要面对流言蜚语，声声如刀，刀刀割命。

最终这个花季年华的女子寻到了死途。

“我能报复谁，我知道我是一个懦弱的人，我知道……”

呜呜切切的哭声，那个姑娘抱着膝。

“我可以为你杀了他们所有人，你的亲人，人牙子，和你附近的人，你可以拿了他们的钱财我可以保证官府不敢追你，去到一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重新开始不好吗？”

那姑娘吓得疯狂后退，“你是疯子吗？！”

人命哪有那么轻贱！

“如果你死了他们都是害死你的人不是吗？杀人偿命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天心月不懂。

姑娘爬起就跑。

这次到了一个枯井，她先是四处打量没见着天心月深呼一口气，才呼完，抬头就看到了坐在白绫上的天心月，她真的吓住了，“妖怪……妖怪！”

“我并没有害你，你为什么怕我？”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姑娘害怕得要命。

“……我给你的选择不好吗？”

“你说杀就杀，把人命当什么了？！”

“你不也作践自己的生命吗？”

“你也知道我只作践自己啊。”

“都是生命，没有分别。”

至少她眼中没有。

“你……”

“而且你的生命不是你父母给你的吗？他们把你如珠如宝的养大，临死之前说的都是要你好好活着，你作践的生命来自你的父母不是吗？你的生命应该由他们夺走才对。”

姑娘想起爹娘怔怔的，泪水爬了满脸。

“我不死了，我不死了。”

她跌跌撞撞的跑走。

天心月跟了上去。

这个姑娘还是死了。

她离开了那个地方，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一个貌美无依的孤身女子，引起了流氓的注意

然后……

天心月在破庙看着她残存的气息。

“竟然还想活着。”

“我不想死……不要死……”

姑娘已经进气多出气少了，她想天心月救她。

天心月凝眉思索，“是因为是女子吗？”

她离开了那个破庙。

她继续看，继续走。

看到了一个被欺辱的男人。

只因长得清秀，家中无财无势，便咬紧牙关读书。

天资不俗的读到了举人。

他以为可以改变全家的命运了，母亲不用在绣花，姐姐不用在跑堂，他也不用在抄书了。

可惜……

他遇上了和姑娘类似的魔鬼。

好玩、好奇、所以侮辱他威胁他戏弄他……

那些人笑得好张狂，男人被逼疯了还被玩了一段时间，最后他死在了花柳，他谄媚权贵做了人的玩物的流言四起，他的母亲在看到他的尸体的那一刻一命归西，姐姐想查清真相却没有办法。

天心月出现了，她告诉了那个姐姐所有的事情。

“你想怎么报仇？”

“我要我弟弟承受的，他们全都承受一遍！然后去死去死去死！”

这个姐姐已经疯魔了。

可是看着家里的两具尸体，就是疯魔又怎么样？

她先去了冰窖。

“你看，我没做错，有仇就是要报的。”

她摸着沐昭白的脸，声音很冷，“所以，是你错了。”

天心月带着姐姐去找那些人，那些人不认账，天心月施展了一个幻术。

这不是这些人第一次做这样的事，在他们在环境里全部经历十遍之后，已经不需要在动手了，因为他们自己死了。

大仇得报之后，姐姐在他们坟前了断的，她请人将他们母子三人葬在一起。

天心月不明白，“报仇了为什么你还要去死？”

“因为杀人偿命啊……”

“杀他们的是我。”

“你是因为我才去杀他们的，姑娘，谢谢你，可是……咳咳咳……我还是想劝劝你，尊重人命……”不论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

可惜她没来得及说完。

天心月看着他们三人下葬，突然就落泪了。

“明明没有错，为什么要死，为什么……”

她离开了这里又回到了她的神仙府邸。

路上遇到一些想杀她的人，她在出手的瞬间犹豫了，然后她快速的离开了。

天心月的心境更乱了。

她知道了什么，可是她又不愿意接受。

这样太不公平了不是吗？

她望着天上明月。

天上月是天上月，那天心月呢？

天心月又为何而存？

明月流光照亮世人，可是天心月的光在哪里？

“若是杀人一定为恶，那救人呢？”

“不，若是救了恶人呢？”她自己就否认了这条路。

她不能分清世人好坏。

“我的存在，是为了恶吗？”

她去问沐昭白，可是尸体不能给她答案。

是她杀了沐昭白。

“沐昭白，我想要一个答案了。”

她来到了李家巷。

是天心月的样子。

那间他们租住的屋子还在，里面的东西也还在。

她在房间里发现了一封书信

是在流言才起的日子沐昭白就写下的。

［如果找不到答案就跟着你的心走下去，没找到就不要停，月娘，你想要的答案只有你自己能找到。］

信封里掉出了另一张纸

［你不会是一个人

——昭哥］

天心月突然就笑了

她会找到的。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