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拍了拍徐达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老五总是无法无天,现在也就只有听听你这老丈人的话了,咱的话他都是不听的呀。”
朱元璋摇了摇头,苦笑不已。
“尤其是妹子,总觉得亏欠了他,对他从不苛责,唉,教育孩子这件事情上,咱实在是无能为力。”
看着朱元璋苦涩的面容,徐达拍了拍胸脯。
“上位,您就放心吧,养儿方知父母恩,等吴王殿下娶妻生子了之后,肯定会明白您的用心良苦的。”
朱元璋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五十万两银子,你好好跟他说道说道他肯定愿意交上来。”
两个老家伙对视了一眼,笑得很贼。
当然了,要让马儿跑,还得给马儿吃草。
朱元璋也没打算亏待徐达,大手一挥。
便承诺道:
“等这五十万两银子上交给了国库,这笔钱咱就拨给你当作军饷怎么样?”
徐达用力地点了点头。
“还是上位对俺好!”
听着漠北那边传来的大捷。
徐达也是眼红不已。
早知道朱棣手里面有手雷那么个利器。
他就算是再疲惫,也得拖着身体去打仗去。
这立下的赫赫战功,那一笔一划都是史书上隆重的色彩呀。
这天底下又有几个将领,不想史书留名的?
尤其是一统漠北,这可不是一个小小的荣誉。
天下大统呢!
徐达走了之后,朱元璋便迫不及待的宣见胡惟庸。
这金碧辉煌的宫殿之中,透露着的是一股隐隐的轻松气氛。
然而,丞相府那边就截然不同了。
那是胡惟庸派出去的两个死侍消失之后。
他便沉浸在了终日惶恐的氛围之中。
毕竟胡惟庸虽然知道朱肃略懂一些拳脚,但在他的心里面却认为再怎么说,朱肃肯定也不过就那三脚猫功夫。
而且江宁县不过是区区一批府兵,怎么可能比得过他的死士?
这必然是陛下在背后派人保护着朱肃。
那岂不是证明陛下很有可能会知道这件事?
从嫡次子当街纵马,再到大儿子祸乱宫闱,这接二连三的噩耗,让胡惟庸看上去仿佛老了好几岁。
这一件件一桩桩的可都是死路一条。
甚至在这几日,胡惟庸已经想到了要起兵造反的事情。
他爬到这个位置上不容易,怎么可能甘愿赴死呢?
这几日的胡惟庸是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
他的眼底一片青黑。
从中书省回来。
便静静地坐在书房,谁也不想见。
只是在这个时候。
丞相府里面的管家蹑手蹑脚地来到了胡惟庸的书房门口,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安静。
“老爷……陛下宣见您。”
声音落下之后,里面久久没有回声。
老管家还以为胡惟庸没有听到,正准备开口重复,只听砰的一声,门被打开。
入眼的便是胡惟庸充满了血丝的眼眶。
“陛下宣见?”
他的声音带着颤抖。
管家头也不敢抬,只能点头。
看着他确认了这个消息,胡惟庸的身子都是一软手无力的,靠在门框边。
“这下子可怎么办?这下子可怎么办!?”
从喉咙中发出来的嘶吼声,就像是困兽的搏斗。
管家的声音带了些哭腔。
“老爷,您看现在怎么办?宫里的人就在门口等着呢……”
胡惟庸身体发抖:
“现在赶紧去送一封书信,问一问恩师有没有什么解决办法……”
胡惟庸的手上并没有多少兵权,要想抗旨不进宫,那才是真的十死无生。
于是他就只能凭借着过人的心理素质,让管家搀扶着他换了朝服。
又按照着他的意思送了一封书信去李善长那里。
换好了朝服之后,胡惟庸坐上了前去皇宫的马车。
胡惟庸的府邸离皇宫不过是两柱香的时间。
这样的路途并不算遥远,只需要步行半个小时左右。
然而今天坐在马车上,看着面前晃动的环境。
胡惟庸只感觉这段路是那么的长,又是那么的短。
终于,马车在午门门口停下。
将能代表身份的令牌拿出来,由御林军验明身份之后,胡惟庸静静地走在了午门之中。
走到朱元璋的乾清宫时,他已满头大汗,后背被冷汗浸湿。
太监略显尖锐禀报觐见的声音,都让胡惟庸吓得心里狂跳不止。
胡惟庸哆嗦着腿扑通一声,跪在了朱元璋的面前。
看着那明黄色的身影,他差点没有给吓尿。
“微臣胡惟庸,叩见圣上。”
朱元璋冷冷地看着他。
这老东西还是那副卑躬屈膝的样子,看起来是那样的忠心耿耿。
若不是这背后的事情接二连三,朱元璋又怎么会怀疑他的忠心?
“滚起来!”
朱元璋没打算跟他客气。
暴怒的声音吓得胡惟庸肉眼可见地打了个激灵。
“微臣……微臣。”
强大的心理素质也在这一刻破防。
朱元璋冷笑了两声。
“看来你是知道你犯下了多大的过错了吧?不需要朕提醒你。”
哪怕是到了这个时候。
胡惟庸也不能自已承认自己的罪证。
他诚惶诚恐:
“不知陛下说的是什么事?微臣兢兢业业,做丞相以来并没有懈怠过……”
听着他还想再狡辩,朱元璋电视上前两部直接将胡惟庸给踹倒在地。
他的声音凛冽。
铺天盖地属于帝王的威严笼罩在了胡惟庸的身上。
“事到临头,你还想再狡辩,非要朕把罪状拍在你的脸上是吗?”
“占城国使者的事情,你心里面清楚得很,这本应是十二年十月份,他们就要入宫进贡了。”
朱元璋一字一句地说着。
胡惟庸的心凉凉的。
陛下已经什么都知道了,他完了……他完了……
这一刻,再多的狡辩也是枉然,胡惟庸猛然将头扣在了地上。
“微臣一时被蒙蔽了心,请陛下恕罪,请陛下恕罪呀,微臣跟在您身边那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胡惟庸将头磕得砰砰地响,丝毫没有给自己留余地。
不一会儿,那额头上就渗出了鲜血。
朱元璋就冷冷地看着他自残的动作,不为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