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的朱棣实在太过于震惊,所以那口唾沫一直包在嘴里,没有咽下去。
此时他回过神来。
准备找路边一个穿着白色服饰的老妇人问路。
包着唾沫,毕竟不太礼貌。
于是朱棣就将其吐在了大树边下。
谁知他刚这么做了之后,那个他准备问路的老妇人就噌的一下跑了过来。
“随地吐痰,罚款十文!”
老妇人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朝他伸出了手,并且神情之间充满了鄙视,仿佛朱棣是什么脏东西。
朱棣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看着,他瞪大了双眼。
“你说什么?”
如果不是因为对方是一个老妇人,他就撸起袖子干了。
老妇人理直气壮的挺起了胸脯,然后拿出了怀中的一个小牌牌。
“你方才往那边吐了一口唾沫,损坏了市容市貌,这是一种不讲文明的行为。在我们江宁县,是要罚款的。”
朱棣听完这话,愣神了老大半天,才反应过来。
怪不得江宁县如此干净,原来是这个原因。
不就是吐一口唾沫吗?这也太黑了吧?
朱棣挠挠头。
他也懒得跟一个老妇人计较什么。
于是痛痛快快的给了老妇人一两碎银子。
“好了,不用找了,我想去吴王府,能不能帮我带一下路?”
更让朱棣没有想到的是。
这个老妇人活活多收了她那么多文钱,居然拒绝了自己的问路。
“哦,问路啊,那就是另外的价格了。”
老妇人将自己志愿者的牌子摘了下来,又别上了一个向导的牌子。
朱棣都傻眼了,居然还能这么玩?
他的眉心狠狠的跳了跳,不过作为皇子也有自己的傲气,不想跟老妇人纠缠太多。
于是又问:
“那要你带我去吴王府,要花多少银子?”
老妇人露出了一个笑容,完全不像是刚才志愿者那般咄咄逼人。
“在我们江宁县,向导的价格一般是一两银子一天。”
朱棣顿时皱起了眉头。
简直是太黑了。
他不过就问一个路,居然要花费整整一两银子。
朱棣冷哼了一声。
他可不愿意去当这个冤大头,于是拂袖转身。
“太贵了,我可请不起你。”
老妇人看着他生气,转身的背影不禁撇了撇嘴,眼里满是鄙视。
连一两银子都舍不得掏,在她面前装什么大尾巴狼呢?
不过想起殿下教导他们的服务行业,就要有服务行业的态度,老妇人转而换上了谄媚又讨好的面孔。
殿下告诉过他们,当志愿者的时候,可以挺起胸脯;当服务行业,又得舍得弯腰,这就叫大丈夫能屈能伸。
“诶,别着急着走嘛,我保证让你物超所值。”
别看老妇人垂垂老矣,这动作竟然是丝毫不慢。
赶在朱棣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又走到了朱棣的面前。
“想见吴王殿下的人可多了,去了那门口乌乌泱泱排的可全都是人了,你若是没有,我给你当向导,恐怕连挤都挤不进去。”
朱棣有些不以为意。
只要他亮出了燕王令牌,又有谁敢阻拦在他左右?
老妇人看他这心高气傲的样子,就知道这家伙肯定是第一次来。
于是她哼了一声,拉着朱棣的手,就往朱肃府邸方向走。
“不信我带你看看。”
朱棣何时被百姓这样拉扯过,不禁皱了皱眉头,但到底是控制了力道没有将人推倒。
他甩开手之后。
却还是跟在老妇人的身后,不一会儿就来到了吴王府门口。
准确的说不是门口,而是吴王府门口,左边巷子里后面的那条过道上。
因为这里已经人满为患,挤都挤不进去。
左右两边还有相对的马车,可谓是人声鼎沸,嘈杂不已。
其中最奇葩的还有过道上甚至躺了两个下人,似乎已经在这里等待许久。
朱棣看得目瞪口呆。
在这种情况下,虽然他有自己身份的令牌,可都没办法到门口去呼唤朱肃服里的家丁吧。
老妇人看见他惊愕的表情,有些洋洋得意的说道:
“看见了吧,现在你相信我的话了吧,如果没有我的话,恐怕你要排上两天两夜才行。”
朱棣的嘴角抽了抽,想破了头也没有想明白,在朱肃府邸门口,怎么会有那么多的人?
这些商人难道都是跟朱肃做生意的吗?父皇不知道此事?
他也懒得再多说,摸了摸荷包里面的钱,随手丢给老妇人一些银钱。
“好吧,那我就给你一些银钱,你倒是说说要怎么样能快点进去。”
老妇人笑眯眯的将朱棣的钱接了下来。
随后拉起朱棣竟直接往人堆里面推。
只要有一点点空隙,就把朱棣塞进去。
朱棣措不及防。
然而,身边的那些商人看见朱棣插队之后,已经怒不可遏的开始指了起来。
“你这小子是怎么回事?难道不知道要排队吗?”
“赶紧排到后面去。”
正当朱棣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什么的时候。
身后的老妇人叉着腰,仿佛公鸡一般,开始喷起了唾沫,声音大得震耳欲聋,跟着那些商人对骂:
“知不知道什么叫尊老爱幼啊?”
“我是老的,他是幼的,就应该让让我们怎么啦!你们长的那么年轻力壮的,多排一队会儿队,怎么啦?!”
老妇人的战斗力可谓极高。
面对许多商人的指责,她舌战群儒,丝毫不怵。
并且声音大的仿佛能把人的耳朵给震聋。
那些商人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不要脸的人,气得面红耳赤。
当即就也用尽全力跟老妇人对喷起来。
就在朱棣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给震得六神无主之时,老妇人一伸手,又将朱棣往前面一推:
“搞什么啊,看不见我已经帮你争取到了位置嘛!继续往前面走走!”
老妇人一边回头吵着,一边推着朱棣。
所有的火力几乎都集中在老妇人的身上,朱棣竟然在不知不觉之间已经来到了吴王府门口。
这声音实在是太大了,引得府邸门口的家丁也注意到了这一幕。
老管家皱了皱眉头,高声呵斥道:
“那边的在干什么?吵吵闹闹不成体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