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货车左右两道车门同时开启,大帅哥和大道士各就各位,引擎发动,这次任务的目标是福星小姐。
丧门依陆大仙指示,先到他和福德经常约会的闹区晃过一圈。
触景伤情,他想起和女友的诸般甜蜜——福德口口声声说会对他负责到底,结果两人一发生关系,人就跑了。
他好比被仙人跳骗色的女子,非常郁闷。友人却在副驾驶座上晃着长腿,露出神似乡土剧恶婆婆的笑容。
“祈安,我跟福德上床了。”丧门向好友报告一声。
陆祈安笑得很贼:“舒服么?”
丧门耳根有点红,含羞道:“还不错,我背上都是她的抓痕,她应该也有像你说的情动吧?”
陆祈安拍拍他的背,然后顿住动作,眼中尽是对丧门床技的不予苟同。枉费他从小就热心教学,结果女方整个过程都处在拔牙似的煎熬。
“哎,敢跟我抢男人,算她活该。”
丧门看着幸灾乐祸的陆祈安,用眼神询问他其实很讨厌福德吗?
“怎么会呢?想当初我才离开一会,再回头她就勾着你的手炫耀:『小安安,我跟小星星交往啦!』你看我有当下爆了她么?怎么会讨厌她呢?”
陆祈安绽开坏心眼又闪亮亮的笑容,丧门蹙着英眉瞪了他一会,但终究无可奈何。
丧门在街道绕了大半圈,才找到停车位下车。陆大师振了振裙装,横手一指,丧门就循着奶油玉米香气,来到电影院门口。
“学生票两张,谢谢。”
福德每次都挑鬼片看,陆祈安则钦点动画片,在戏院笑了整整一个半小时,连赚人热泪的片段也不减笑声,被旁人白眼。
早知道这么容易就能逗他开心,丧门就多带他出来看戏。
而后,陆祈安又勾着丧门的手,到他和福德常光顾的电子游戏场。
丧门曾在这里为福德射下三只胖兔子布偶、抓过三百只廉价小娃娃、打坏若干拳击类机台,被游乐场经理哭着请出去。
陆祈安伸手摸着机台,丧门问他感应到什么。
“在看你笑。”陆祈安闭上眼,画面浮现——福德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大兔子,忘情地跳到丧门身上,捧住他的脸连啾好几下。
丧门板着脸叫她下去,却忍不住笑出来。
“什么?”
“丧门,我大概是有些后悔,把你让了出去。”
丧门听他语带寂寥,眼神和胸口不住软下,从口袋里掏了掏零钱,选了一台小猫咪娃娃机。
“你选一只,我抓给你。”
陆祈安指着靠墙面的大娃娃,丧门以巧劲抓住了它,就算娃娃卡在洞口,陆祈安两手拍拍就变到他手上。
对大道士而言,根本不用花钱费工夫就能打包整台的娃娃,但这只不一样,是星星殿下赐予的礼物,连带他必须郑重回礼。
“丧门,看!”陆祈安举起猫爪贴上脸颊,“喵喵,吾乃猫咪仙使!”
“喵什么,都几岁了!”说是这么说,丧门还是情不自禁地把陆祈安和娃娃一起抱个满怀,真可爱!
他们又去检查情侣大头贴,陆大师要求丧门模拟约会场景,不一会两人衣衫不整地出来,丧门拿着贴纸深深叹息,果然头像又被模糊的白影占据。
丧门凝重地挑出勉强看得出轮廓的一张,贴上皮夹,瞥见女友与他的合照才想起正事。
“对了,我们是出来找福德那女人的。”
丧门既然提了那傻妞,陆祈安才捧着丧门买给他满手零嘴,含糊地说:“我追踪她的气息,庶几无存,应该不在人间了。”
“那怎么办?”
“咱们回家一趟。”
............
陆家先祖当初选定义头庄东山头落脚,基于那是块风水宝地。
地上的人望得见天星,天上的星子却看不见人儿,如同双面镜映像。
“所以说,福德跑去天上?”丧门不自主地瞥向天空,却只有厚重的乌云,不时响起闷雷。“祈安,我总觉得你早知道她的下落。”
“丧门,你仔细回想,她其实向你明言报备过了,而我只是假藉调查名义跟你约会一回。”
“算你诚实。”丧门恨恨地驶在昏暗的公路,“你今天很怪,特别黏人,还自己绑好小辫子。”
陆祈安故作忧伤往车窗叹息:“想到你破处了,我还是孤家寡人,不免心凉,我一代风流大道士的招牌该往哪儿摆呢?”
“又乱说话!”
陆祈安低笑两声,偏头凑向丧门,眨眨眼说:“咱们先回家偷看星宫的动静,确认阿福姑娘是死是活,再作打算。”
“她在天上会有什么危险?”
“谋夺你的贞洁害你再也不能回到孩童模样被一群恋童癖星君围殴之类的。”
虽然知道陆祈安在说笑话,丧门还是很生气。
“丧门,她补足你缺失的部分,现在的你无比强大。你过路之处,妖魔鬼怪八方净空。”陆祈安伸手搭着车窗,隔着玻璃,雨点落在他的指尖。
“开玩笑?”丧门只觉得今天电影院和游乐场冷气比较不冷,并没什么不同。
“不是玩笑,所以我得寸步不离守在你身边才行。”陆祈安呼了口气。
丧门绷住脸,不能被发现他听了有点开心。
紫电乍现,轰地一声,大雨滂沱落下,漫布在大气的尘埃都被雨水洗下。
看着挡风板上潺潺雨流,丧门想起他和福德算是在雨中相恋。
当初他们交往满一个月,他才空出周五晚上,带她外出约会。结果逛街逛到一半,福德鞋子穿太高,扭到脚,没用地哭哭啼啼。
丧门看女友就像看个白痴,但还是蹲下来,把福德背上身。
两人还未行到车上,天公就下起大雨,自认带衰的丧门叹口大气,福德却乐得要命,两人就在街上转了几圈合体华尔兹。
那时,丧门没来由地想着,他大概会跟这女人过一辈子。就算日后陆祈安不在他身旁,他也不会觉得太孤单。
只是他不在陆祈安身边,陆祈安又会不会感到寂寞?
他们终于回到久违的义头庄,蓝色小货车过家门而不入,直奔林尽深处的古老宅院。
找福德必须看星星,玩遍整个山头的他们深知哪里的视野最好。
丧门跟着陆祈安展开的法阵跳格子,亦步亦趋地从后院闯入陆家宅邸。
“祈安,我们好像作贼,可这不是你家吗?”丧门顶起陆祈安,让他踩着自己肩头,攀上檐角。
“不能给弟弟发现,不然哥哥们知道会发疯的。”
“我听不懂你前后句的关联。”
“没关系,反正躲喵喵到底就是了。”
丧门自认是正直青年,但从小陆祈安就带着他胡闹,像半夜爬上屋顶看星星,习惯成自然,他脑子没多想、双手就搭上陆祈安的十指,翻身而上。
等他踩稳脚步,抬头望去,即使已从冬瓜茁长成男人,星空还是如此辽阔。
他和陆祈安寻了老位子,并肩坐上屋脊左侧。
白玉鸱吻认出丧门,轻轻啄了他的手指,丧门抚摸它冰凉的鸟羽。
他没什么动物缘,除了大黑,也只有陆家奇珍异兽会与他亲近。
“祈安,你看出什么?”丧门端详友人沉迷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