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榆揉了揉眼睛,说是隐形眼镜掉了,然后跑去后台哭。
戴着兔耳朵的亦心踟蹰一会,还是放下他上次乱来的过错,过去安慰他。
流丹挪到编剧身旁的位子,好监视上官榆的手脚。
每次看着小学妹,她就后悔自己为什么不投身成男人,让好好一朵鲜花配废物。
林然然用旁白跳过兔子精被绑架的桥段,直接来到勇者划小船渡海迎战蓬莱魔主小灵灵。
小灵灵除了麻糬,也长得很像泡水的番薯,可以硬拗它是蓬莱仙岛的化身。
丧门加上这首渡海船歌,已经连唱三曲。他唱歌没有高低起伏,就像在念歌词,福德在下面大笑不止。
直到他望见海岸线,紧张感才随浓雾散去,他宿命的对手已经在岸上等候着他,小灵灵现身!
勇者和麻糬鬼相见无语,编剧似乎想营造无声胜有声的氛围,小灵灵却艰难地用胖手把圆头套摘下来。
“阿福姑娘,我戴着头套没法说话。”陆祈安闷出一脸汗,固定头发的发带湿了一片。
这种厚重的扮相在六月天实在辛苦,反观勇者的海滩裤就很清凉。
“失策,只顾着卖萌!”福德社长大惊失色。
林然然也大受打击:“那我相爱相杀的台词怎么办?”
流丹早预料到社长的脱线,从提包里拿出她当模特儿拍外景用的无线麦克风。
但一开机,别在副社长衣领的麦克风不知道接收到什么讯号,喇叭不断响起刺耳的鸣叫,根本无法使用。
“把你身上的电磁波关掉!”流丹气愤地摇着小灵灵,陆祈安一脸无辜。
麦克风被弃置,吉祥物有口难言,灵研社陷入一片愁云惨雾。
“不然,我替小灵灵发声。”丧门自愿多背一份台词。
“这样谁看得懂?你就是什么事都抢着帮他做,他今天才会长歪。”流丹毫不客气地教训丧门这个宠溺幼子的保母。
陆祈安举胖手发言:“不然,陆某还有肢体语言。”
流丹斜眼睨过那身胖躯,叫他表演看看。
陆祈安双手平摊,表示诱敌;前举是要迎战;上抬则是投降,刚好可以把勇者斗魔王的剧情演完。
流丹大叫:“虽然我似乎能明白,但观众怎么可能明白!”
“小灵灵好可爱喔!”亦心和社长再度扑了上去。
到头来,还是只能卖萌。林然然举笔,奋力修改剧本。
舞台剧从勇者对魔王的命运交会那幕重来一遍,丧门对双手平举的小灵灵比出泰拳的手势。
“小灵灵,吾乃是天地无敌的勇者大人,今日特别来讨伐你这无良的魔鬼,把兔子公主交出来!”
大概陆祈安在场的关系,丧门把这番羞耻的台词喊得比先前来得霸气不少。
小灵灵恼羞成怒,双手前举,要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海滩裤帅哥扔进帆布做的台湾海峡。
而他才踏出天地变色的一步就扑倒在地,连带把丧门重重压在身下。
“这是搞笑的桥段吗?”流丹看向编剧。
“不是,小陆只是单纯跌倒了。”身为室友,天天都能看见陆大师失足跌跤,他走路从来不看路。
丧门完全被浑圆的小灵灵压制在地,没有施力点可以挣脱。
“陆祈安,给我起来!”
小灵灵内部发出哎哎嗡鸣,任凭神通广大的陆大师也动弹不得。
就像他们小时候挤在小床上睡觉,陆祈安睡癖不好,丧门总得半夜醒来,把滚到床边的小友伴唤回来:“祈安,再半圈,好,到位。”
然后抱紧固定。但早上醒来,他们俩却双双栽到床底下,卡着床板,怎么也爬不出来。
陆祈安吃力地拔下头套,对丧门嘿嘿干笑,丧门唯一能动的右手气愤地揉乱了他头发。
真讨厌,天才就算了,连傻也傻得这么可爱。
“我也要玩!”福德社长一声吆喝,社员们群起上台,把小灵灵推着滚,听陆副社长那口清嗓叫着“饶命、饶命”。
排练的正事被抛在脑后,棺材铺充满青春洋溢的笑声。
社团结束后,丧门放任陆祈安离开逍遥,自己留在棺材铺值夜。
因为家属来电说家里的阿祖好像快死了,想请丧门待命接体。
林然然该下班了却没有走,拿着一支鸡毛撢子陪丧门整理环境。
他虽然名义上是打杂工读生,但丧门连厕所也舍不得让他扫。
丧门见他留下,由衷露出笑,给他大夜的薪水加倍,又问他想吃什么宵夜。林然然以前很享受两人独处的时光,现在却笑不出来。
尸鬼那桩案子血淋淋地暴露他的无能,他本想一走了之,却无处可去,在外游荡整晚还是只能回到宿舍。
桌上放着丧门刚买回来的早点,热腾腾的,还有一大杯他最爱的奶茶。
他没来得及哭,舍监就送来住宿费的欠缴单和学杂费催缴单,但他的打工钱全拿去场子买本,身上剩不到一百块。
到头来还是丧门默默帮他付清,又带他去吃好料的,林然然悲惨地发现自己根本离不开丧门。
丧门见他依然冷淡,在他面前蹲下,仰首看他:“小然,我知道错了,不要生我的气了。”
林然然没有气他,只是厌恶寄生虫般的自己。
“我以后会对你更好,有什么好的都留给你,除了祈安。我说到做到,请你继续留任,不要提辞职好吗?你的字可是店里的活招牌。”
“现在什么都电子化了,手写文书迟早会被取代。”林然然知道他没有丧门以为的那么重要,“算算你付给我的钱,外包出去都比较划算。你很好,可是老板不是这么当的。”
丧门眼神诚挚:“可是我不要别人,只想包养你。”
林然然捂脸,啊啊,他还是明说出来了。
“小然,我受伤你就难过;被欺负,你比谁都生气。你对人总是冷淡,感情只表现在我身上,我很高兴你能喜欢上我。”
林然然心想,流丹防丧门像防贼一样果然没有错,三两句就让他尽数缴械。
即使他没那么好,在对方眼中却是最好的,这样倾心待之怎么不让他捧出心来?
他挺起小柳腰,用力按住丧门的傻脑袋,展现出才子的神气。
“当然,我可是很挑剔的,不是世上最帅气的男子,我还看不上眼呢!”
“小然、小然!”丧门情不自禁地扛起林然然转圈,开心得就像成功挽回小女友芳心一样。
林然然双脚悬空,趴在丧门肩头忍不住想:别管小陆大魔王了,把这颗星自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