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榆受大帅哥之托去找陆大师求援,却撞见他和亦心的亲密实况。
时值午后,学生餐厅的人潮退去,亦心忙着收拾餐盘。
柜台后放着一张单人木餐桌,陆祈安就趴在上头呼呼大睡。
“祈安学长,就快好了,你想吃什么?”
陆祈安在睡梦中咕哝一声:“包子⋯⋯”
亦心忙得满头大汗,却还是拎着小钱包,围裙也没脱,跑到校舍另一边的员生福利社买来肉包子,又到其他摊子借炉子,把她带来的补汤热一热,最后端出两菜一汤一包子到陆祈安面前,柔声唤醒他。
陆祈安迷迷糊糊地坐起身,右脸还压着一道口水红印,没一句感谢的话,动手就吃;
而亦心体贴地把他额前的乱发轻拢到颈后束好,无怨无悔,愿意供养他一辈子。
当初她迷失于灯红酒绿的世界,是他把她带离那片金钱堆栈的黑暗,指引她回到能沐浴于日光下的正轨,让她像个人重新生活。
明知她种种不堪,心里怨的恨的卑劣的一览无遗,却依然待她温柔,亦心无法不为他心折。
“跟着我,会很辛苦。”陆祈安垂着眸子,冷不防地开口。
亦心脱口而出:“有机会吗?”
他笑笑不回应,摸摸她仰起的脑袋瓜。
“我无意拆散你和丧门学长,但是如果你想要远行,缺个打理起居的女佣,我可以陪学长去吗?”
陆祈安抿唇一笑:“你怎么会这么想?”
“因为我一直看着学长你呀!”亦心忍不住激动表白,“每次丧门学长不在,你就会望着远方发呆,好像随时准备离开。”
陆祈安无奈地盯着闷烂的不好吃包子,亦心又舀满一碗补血气的猪肝汤虎视眈眈,这充满爱慕的一餐吃得格外煎熬。
“和他待在一块,我看不清前路。”
“学长,你也可以不要看得那么明白,这样子太累了。”
“如果在平路上行走,闭上眼也无妨,可我却是临着深渊、踩着薄冰,不得不戒慎恐惧。”陆祈安这么说道,但慵懒的神色很难看出他真有在担心什么。“我以前是不怕的,但丧门已经被看上了。”
“被什么看上?”
陆祈安食指抵唇,轻嘘了声,亦心不由得注视他略为噘起的唇瓣,才发现两人不知不觉已经靠得这么近了。
上官榆在角落里龟缩了许久,见到这个看似即将接吻的画面,终于忍不住杀来,张牙舞爪地横在两人之间。
亦心一见到他,脸色就垮下,陆祈安倒是捧场说了声“小鱼干好”。
“你不吃,我吃!”上官榆抢过亦心手上的汤碗,虽然猪肝算在他害怕的食物前三名,但他还是两三口吞下,一口也不留给陆祈安。
“幼稚!”亦心气得拉扯上官榆的西装外套。
“我来是为了正事!”上官榆理直气壮,一掌拍在陆祈安面前,“祈安弟弟,夏天哥哥找!”
陆祈安眼也不瞬地看着他,上官榆才发觉自己的行径实在没头没脑,他还以为只要带个口信,陆大师就能咻地一声,传送到大帅哥身边。
“呃,我也不知道丧门在哪里,他打电话给我没说清楚就挂掉。而且我花了一点时间整理仪容才出门,又到处打探你的下落,还去上了半节课再过来⋯⋯”
亦心气极,不想听充满废话的流水账;陆祈安伸出右手,请上官榆交出丧门最后与他联系的电子通讯设备。
“你是说手机?来,拿去。”上官榆一把机子放在陆祈安手上,他的新款移动电话就迸射出火花,把他吓得惊叫连连。
“对不起了。”陆祈安把手中的黑炭随手扔在脚边。
“你是故意的,你绝对是故意的!”
“你不要随便抹黑祈安学长!”亦心板起脸孔,就算亲眼看见谁是爆掉东西的凶手,仍然为陆祈安帮腔。
上官榆哭丧着脸:“我要跟姐夫告状。”
陆祈安难得理会上官榆的抗议,若有似无地叹息:“没用的,他根本不想知道我这个人。”
“难怪,你一直在记恨我抢走你美丽温柔的哥哥,对不对?所以才勾引小心报复我!”
亦心看着都觉得丢脸,上官榆就像小孩子找大人吵架,心智不在同一个层级。
电话铃响,他们齐齐看向地上那团早化成焦黑物的手机,叮地一声,接通来电,发出疑似装可爱的啾咪叫声,然而声音越来越大,逐渐听出那是女子的哭嚎,凄厉惨绝,不绝于耳。
“救命!救命!救救我——!”
“哇啊啊——!”上官榆和亦心齐声尖叫。
陆祈安坐在原位,脸上波澜不兴,垂下的右手往上抬起,指尖凭空划过的弧现出一把长剑。他握起剑,然后垂直贯穿这支鬼来电手机。
上官榆这才知道,人家大师是在给他驱邪,只是懒得明讲。
本以为赔了一支新手机就到此为止,剑身与机子的破口却窜出浊黑色的恶风,叮地一声,接通第二通来电。
“小榆,是我。”
上官榆立刻认出这个细柔的男声:“晴空哥?他什么时候打来的,为什么我没接到?”
电话声沙沙两声,声轨有些扭曲:“很高兴能认识你,补足我离家的缺憾。我到现在还是会去想着家里的四弟,他是个爱笑、漂亮的孩子。好遗憾,我走时,他还那么小⋯⋯”
上官榆常听姐夫这么自言自语地惋惜着,可见他们兄弟过去一定感情很好。
“真的好遗憾——当时怎么没能杀了他?”
上官榆呼吸一滞,想起家里人说姐夫生病住院,却没告诉他生了什么病。
陆祈安还握着剑,摇晃起身,一手掐诀,呢喃法咒,沉地一声“破”,古怪的风旋散去,约莫静止三秒,随后气流开始往手机形成的暗洞倒吸。
亦心被推向上官榆怀里,两人栽倒在地。
“祈安学长!”
陆祈安对亦心苍白一笑,身影逐渐淡下,最后整个人化成雾水般单薄,被怪风卷入剑下那道不足容纳两根指头的黑色缝隙,再一次演出违反科学的神奇把戏,消失不见了。
等风暴平息,又能听见餐厅学生们的笑语,时空正常流动起来。
上官榆揽着娇小的亦心,虽然吓得胆子要破掉了,却也带着几分捡到宝的窃喜。
“小心,比起那种形踪不定的魔法师,还是普通人比较有保障吧?”这种时候,上官榆仍不忘为自己宣传两下,却惹得亦心很不高兴。
“他几乎什么都没有了,你还跟他计较什么!”
上官榆嗫嚅地道歉,亦心虽然常对他歇斯底里,但从没骂错过他半次。
他没忘记正事,低头对烧成一滩灰的手机提醒一声:“祈安,你要记得去见阿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