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团众人“哦哦”不止,难怪魔术社当家经常来找陆祈安单挑,要夺下世界第一魔法师的称号。
南派法术华丽如锦绣,影视上那种飞天遁地、召风唤雷的神仙,就是取材于此;
北派重心法,要知道一个粗布短褐、整天静坐的道长很难吸引观众群。
不过,声光效果不是重点,重点是白衣女子。
她留着一头时下流行的褐色长鬈发,如同灵异故事的被害者,是个四肢纤瘦的美人,薄唇紧抿,感觉不太可亲。
投影是从她上方取景,只看得见她这个人和脚下一隅木质地板。
女子盯着前方一会,又转过身,拨了拨头发,嘴角微勾起笑又放空淡下。
“电梯,她在搭电梯!”亦心惊呼出声。
女孩子一定对那种搔首的姿态不陌生,电梯大多附设镜子,独自搭乘总会下意识看两眼。
流丹皱眉,福德社长对小心妃拍手鼓掌。从搭电梯从不照镜子这点,可见她们两位不是常态女子。
“她眼球转动的模式,的确像是处在密闭空间。”丧门以科学角度认同亦心的意见。
女子的身子突然震了震,她惊慌地扶住墙门,随即,女子双脚悬空,放声尖叫。
影像剧烈晃动,待画面静止,女子已不知所踪。
社团众人安静了好一会。
虽然他们的副社长也常在弹指间把自己变不见,但女子显然不是这类得道高人。
丧门按住陆祈安的脑袋,叫他回放一次。
上官榆瞇眼瞧着白衣女子,今天为了耍帅戴了没度数的黑框眼镜,看不清楚她的容貌,后来是靠女子那个拨头发的动作,才从无名指婚戒认出她的身份。
“啊,她是我大哥的未婚妻。”
传真机再次响起,这次是一般的文书数据,开头特别粗体加注——委托者:上官财阀。
大伙看向社团唯一姓上官的家伙。
上官榆哑口无言,家里闹出这么大一件事,他却没有收到通知,间接证实兄弟间感情不好。
说到上官大公子,上官柏先生,上官榆叹曰一言难尽,而亦心的脸色有点僵。
上官榆说,他大哥是个人缘很差的男人。
上官家上下佣人,在他面前大气不敢吭一声,因为大少爷习惯挑人错处,大小事都要旁人做到最好,曾将拉拔他长大的老管家羞辱得老泪纵横、一度想要寻死;
而后接替管家一职的老管家女儿,就任后第一件事就是重重赏给大少爷一巴掌。
这么一个家世显赫、能独力经营公司,又长得不差的男人,本该被世家小姐抢破头,却年过三十仍未婚娶。
历任婚约对象只要和他单独出游过,隔天一定坚决退婚。
一连接到四次解除婚约的道歉信,本来老神在在的上官夫人,开始忧心她出类拔萃的大儿子真的没人要,才勉强降低媳妇门坎,从才德貌兼备的淑女转而宣告只要有匹配的身家、有益于上官家发展、能生得出继承人的适龄女子就好。
于是,年前上官家终于订下这门亲事,上官榆也只见过未来大嫂一面,非常不熟。
知道她家世优良,二十七岁,拥有国外双硕士学位,家中么女,该是掌上明珠却被家里人斥责“人情淡薄”,很早就离开家族,独自在外生活。
上官榆小时候也常被长辈评判为“难成大器”,心里有些同情她,私下想与她交好,顺便说点大哥的好话,未来大嫂却不怎么搭理他。
他心里的那点期望跟着落空,天底下能像他姐夫那样,把别人家的弟弟当自己宝贝疼的,少之又少,可悲的是,上官家却从不认为姐夫是家里的一分子。
好比他大哥有次登山不慎跌断腿,佣人们来不及幸灾乐祸便愁云惨雾,没有人愿意照顾刻薄的大少爷,结果全赖他姐夫贴身看护,耐心陪他大哥复健才康复。大家都以为经此一事,大少爷会对大姑爷改观,没想到事后态度变得更加恶劣。
“不要讲一讲变成你在抱怨家务事。”流丹打断上官榆的满腹牢骚,“说那么多,还不是站在自家人的立场落井下石,你有为眼中的善人做过什么吗?以为讲点公道话就能为自己解套,虚伪!”
上官榆哇个一声,埋首趴进臂弯里。
这社团的社员总是有话直说,不适合他脆弱的心灵。
“学姐,小榆已经很努力了,只是废了点。”丧门拍拍上官榆的肩膀打气。
上官榆哭着扑过来,照例被丧门挡在肘外。
不过,即使上官大哥对未来妻子没有情意,财力倒是不小,买下新落成的亿万豪宅作为订婚彩礼,而那户新居也就是徐小姐失踪的地点。
一般人失踪,标准流程是先报警处理,警察摊手之后,再寻求旁门左道。
没想到竟然连身为旁门左道霸主的道教公会都束手无策,寻获徐小姐的希望渺茫。
“祈安大师,帮帮忙,我大哥这次再结不了婚,以他机车的个性,真的会孤老一生。”
“他并不在乎,不是么?”陆祈安从刘海露出一只眼来,目光有些慑人。
“我哥哥就是自私自利,但他毕竟是我兄弟。”上官榆双手合十地请求。
............
丧门把发财车开来,放下后车厢布棚,给众人准备了小木凳和呕吐袋,要非法搭载社团众人到案发大楼。
小货车驾驶是他,副驾驶座就是陆祈安,没得商量,福德想挤一挤都不行。
不过福德社长假哭过后,很快就在后头和大家玩成一片,高速过弯时跟着亦心一起尖叫。
另外两个男的好歹坐过几次丧门的飞车,总是比较沉稳,但一说话便可能会吐出来,所以没跟女孩们一起嬉闹。
“上官,这是你第几次求事成功?”林然然拿着一本小册子涂涂写写。
上官榆摇摇欲吐,这他倒是没去想过。
虽然他家有钱,但兄姐都是强势个性,放下身段拜托别人对他来说不会太陌生,担任系上公关到处联谊牵线,十次有九次被他说成,绩效还算不错。
“小鱼儿,福星高照啊!”福德用双臂圈起一个圆,代表恒星璀璨的亮度。流丹连忙环住她的腰,省得她被离心力甩出车厢。
“祈安主要是看在丧门的分上吧?”上官榆还有这点自知之明,“丧门说好的当下,他就会接了,只是他好像不太乐意。人家不情愿,更要去求,怎么说他都是出力的那方,不能怠慢。”
流丹托着下颔:“阿福,我不是想批评你父兄,不过这年头,竟然商家之子都比官家子弟懂政治。”
福德笑嘻嘻地回:“没办法,他们太常对着钱而不是人,本业总会生疏。对了,小心心⋯⋯”
亦心急忙回神,被学姐发现她在偷看慢慢成长着的某人。
“馊掉的鱼就算了,肥美的大鱼一定要抓牢,你能幸福的。”福德没头没脑地笑道。
别人以为社长胡言乱语,亦心却听得心头连跳,因为陆祈安也曾这么告诉她——尽管去拿吧,你会幸福的。
这让她不得不信,世上真有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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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团众人站在大厦底下品评所谓的豪宅,外部的黑色亮面花岗岩设计压迫感十足,一栋二十层楼,前后两栋并立,自称双星辉映。
有点阳春,有些失望。
“嗯,应该是贵在地段。”这么一说,等同于否认房子的价值。
不过,附近全是新兴建地,没有商圈和交通枢纽,人烟稀少,不容易搜罗人员进出资料,也间接加重寻人的困难度。
目前大厦的入住户数不多,整栋楼只有管理员知道徐小姐这个人。
丧门领头去问,管理员表示,那天徐小姐应该是开车到地下车库,直接搭电梯上楼,负责巡逻的保全没碰上。
很不巧地,地下室监视器因跳电全数故障,没有她确切归家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