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入学到现在,你交过多少女朋友?到别的地方过夜,隔天回来都一脸被掏空的肾亏模样。小榆,我要是你兄弟,早就挖好坑把你埋下去灌水泥。”
上官榆不敢抗辩,哈腰向丧门连声拜托,他真的很想要到学妹的电话。
“你可以找小然壮胆。”丧门诚心建议上官榆换个保证人,他没法欺骗学妹说这个男人不混蛋。
“然然是个八卦王啊!我敢说,昨天寝室的怪事又被他写到校刊里去卖钱了。他一点也不善良纯洁,只会在你面前卖乖。阿丧,我会在你们冷战时期帮忙看着祈安,你就帮我这一把吧!”
丧门叹口气:“那你不要后悔。”
用餐时间将至,学生餐厅飘散饭香。
店家以ㄇ字型排开,围着可容纳百人的用餐空间。
其中有间占地不大、木造装潢,挂着“生机饮食”宣传布条的素食便当店;
店内一名娇小的工读生正忙着排列餐车前的便当样品,调整出最能勾起客人食欲的角度。
等她勾起落到耳前的发丝,才发现两个年轻人站在侧旁,一个皱眉,一个生涩地挥着手。
短发少女朝他们绽开婉好的笑颜,上官榆也回了一个傻笑。
“丧门学长!”少女开心喊着,更加卖力地工作,“等一下喔,你要吃什么,我给你加菜。”
上官榆整个人僵住,好像空调再强一点就会跟着风化。
丧门站着就鹤立鸡群,半径十尺内的男性都会被自动屏蔽,上官榆还以为多喷点香水就能盖过外貌的落差。
“亦心学妹,我想多一颗蛋和海菜,五谷饭,盛到满盒,谢谢。”丧门非常帅气地开口,上官榆几乎要抖成灰了。
“好的,照平常,两盒吗?”
“不,今天先买一个。”丧门有些黯然。
“阿丧,为什么你会认识她?你不是对女人没兴趣!”上官榆因被向来温良恭俭让的室友哥哥背刺而心痛着。
“大学前就认识。我从未说过没兴趣,只是我不擅交际,还有事业要打拼。”丧门严肃反驳,到三十岁他就会去相亲结婚。
亦心睁大水灵的眼睛,略过上官榆,往丧门身后张望了一阵。
“学长,祈安学长不在吗?”任谁都听得出她失落的口气。
“学妹,请暂时不要在我面前提起那个白目。”丧门强撑愤慨。
“唉,好可惜,每次见到祈安学长都觉得他好有趣呢!”亦心给陆某人的评价之高,就像最热卖的泡菜便当一样。
“有趣?”两名男性同胞眼中带着深深的无法苟同,以为学妹被鬼遮眼。
“我不用明说难过的事,祈安学长就会逗我开心,就算他的话我大半听不懂,但看他笑,我也会跟着笑起来。我没想过自己还能这么喜欢一个人。”
亦心的话语包裹着满腔柔情,让上官榆已接近崩溃,但没想到事态还能发展得更糟糕。
丧门握住人家递来的加量餐盒,那双平时只用来吸收原文书的深邃眼眸,突然电力全开。
“亦心,我父母年过六十但身体硬朗;我是家中独子,无不良嗜好,喜欢小孩,你有意愿和我一起生活吗?我会照顾你一辈子。”
“学长,你好好笑喔!”亦心捧着肚子,乐不可支。
上官榆趁亦心找钱的空档,把丧门拉离便当店,离自己心仪的学妹越远越好。
“阿丧,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的确太莽撞了。”丧门反省道,难怪求婚被亦心当笑话看。“在我们那边,交女朋友就是带回家当媳妇,不像你那么随便。”
“我不是和你讨论价值观呀,大帅哥!”上官榆一堆话哽在嘴里,没办法,只好贬低亦心的身价,“你想想,像你这种条件可以把到更好的女人,你看她那副穷酸样,油腻腻又脏兮兮⋯⋯”
背对他们的亦心,肩膀轻微地抖了抖。
上官榆暗叫不妙,被听到了。
“娶妻娶德,学妹看起来就是会孝顺公婆的好女人,而且她又喜欢祈安。”丧门十分赏识亦心的眼光。
上官榆彻底被丧门的择偶条件打败,终于认清带大帅哥出席就是个错误,都怪他没勇气一个人过来相认。
好在丧门还算讲义气,收零钱的同时,顺手把上官榆推回亦心面前。
“你不是想认识她?学妹,这是我室友,小榆。”
上官榆重新找回翩翩风度向她问好,只是声音不太自然。
“这位学长,你想吃什么?如果没有的话,麻烦你可以不要挡路吗?看了就碍眼。”亦心也笑咪咪地回应。
上官榆感到显而易见的厌恶,怔怔地站着,差点就哭出来。
“小榆,学妹看来不是普通程度地讨厌你,你死心好了。”丧门还在旁边不断补刀,虽然没有丝毫恶意。
亦心略略瞥了上官榆一眼,对丧门笑得更是灿烂。
“学长,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
“你尽管说。”
“祈安学长会参加什么社团?我有点想知道。”
丧门拿着便当陷入沉思。以往都是他说要往东就拉着陆祈安往东,陆祈安喜欢什么,除了睡觉和包子外,他并不清楚。
亦心又说:“祈安学长应该会参加灵异研究社吧?”
“学妹,连你也知道那个莫名其妙的社团?”
亦心眼睛亮了亮,从粉红围裙口袋里拿出高级的亮面宣传单。
“一学期两次免费旅游,更重要的是,上头赞助社团茶点的商家。自从我家垮台,就没机会吃到那些师傅的手艺了。还有自愿担任社内美工小助手者,海报设计一张两千。有玩有拿,还可以顺便赚外快。”
“亦心学妹,你真是个好女孩。”丧门有些动容。上官榆却不太明白大帅哥感动的点在哪儿。
“学长你才是,总是这么温柔善良。”亦心伸长脖子殷殷期盼,丧门不负所望地摸摸她发巾下的脑袋瓜;而格格不入的上官榆,脸色灰败地站在俊男和小美人搭起的圈子外。
用餐时间到了,学生开始拥入餐厅,丧门不打扰亦心工作,说了再会,把碍事的上官榆带走。
丧门选了靠门口的位子,合掌感谢农民,端正地用起饭来,尽量无视周遭往他投射的爱慕眼神。
他吃到一半,抬头见上官榆还阴魂不散地坐在他对面,关心问道:“小榆,你不吃吗?”
“我感觉快死掉了,等会儿再说。”
丧门放下自备铁筷,去隔壁面铺端回一碗热汤,放到上官榆面前。
上官榆盯着漫上眼眶的朦胧热气,这就是带丧门来的好处,他总不吝于安慰别人,不会把别人的痛苦当作笑话。
“我没想到⋯⋯她会完全不认我。”
“由此可知,你做人太失败。”
“夏天,你能不能只听我说话就好?”上官榆眼角滑下两滴泪,丧门也就安静下来。
虽然上官榆不免大少爷脾气,哭却是从没有过。大家都羡慕他的出身,他也尽量符合期许,表现得比别人还快活。
丧门伸手按下上官榆的脑门,不让人窥视他现在的表情,也没叫他收住眼泪。
“好了,不会跟你竞争,学妹是好女孩,你也要加把劲才行。”
上官榆抹开水光,丧门小自己半年,被他当弟弟哄有些别扭,但又感动得要命。
“我和祈安遇到学妹时,她为了还债去陪酒,被酒客攒着头发拖进巷子,是祈安把她从暗巷里抱出来。她大概看过太多烂人,对男人有种仇视的绝望。你看,她故意用沾满油水的手去接人家搭讪的纸条,可以礼貌拒绝却违心地接受好意,只为了拐男客人多买一个便当。你如果有心追学妹,一定要加倍珍惜。”
上官榆听得好折磨,看亦心堆着廉价的服务业笑容招客,忍不住更难受。
“阿丧,珍惜她本来就是我的责任,亦心是我的未婚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