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巡警和张巡警各自躺在他们的宿舍,我只是在门口望了一眼,就确定他们没有生命。
他们的状态就像是服装店里的假人模特,无论做得如何逼真,终究让人能够感觉到没有生命。
崔真理走过去进行了查看,对我摇了摇头:“和李相宇一样。”
我有一段记忆,张巡警是老大哥一样的人物,在我刚刚成为警察的时候给了我足够的关怀,与韩国职场的截然不同的、真正意义上的关怀。金巡警虽然有时候有些自私和讨厌,但是与背后会给人使绊子的人相比可爱许多。
这段记忆并不真实,但是里面的感情却不虚假。
这种情况下他们的出现给了我某些希望,这一刻我甚至希望高医生复活死者的研究已经取得了成效。
“高医生。您在哪里?”我大声地喊了出来。
某种冲动让我觉得这是我的世界,没有什么好怕的。
高医生并没有回应我,仿佛他并不在第三警务室。
我和崔真理搜索了整个第三警务室,都没有发现高医生的踪迹。
“会在哪呢?”我忍不住发问。
“你说这个世界有多大?”崔真理问道。
我望向窗外的阴雨,明白了崔真理的意思。
我们看起来是被困在第三警务室,但是这并不代表着第三警务室就是这个世界的全部。没准高医生根本就不在第三警务室。
“你是说高医生在医院?”我试探着问道。
崔真理点点头:“他的执念既然是研究复活人类,那么实验室才是对他最重要的地方吧?”
“可是刚刚具俊秀还说是被高医生给捆起来的。”我话音刚落,周围的景物突然开始扭曲,我赶紧一把拉住崔真理的手,怕与她走散。好在扭曲的只是四周的场景,无论是墙壁还是天花板和地板,都在扭曲中不断变化。等空间终于稳定,我发现自己早已不在第三警务室。
而是再次站在了医院地下室的走廊里,不远处就是高医生做实验的停尸房。
我没有松开崔真理的手,她的手柔软而冰冷,是我面对困难的勇气。
我和她对视一样,打算继续谨慎地搜索,停尸间里却传出了具俊秀的惨叫声:“不要啊,高医生,求求你了。放过我吧……”
我们没有了谨慎前进的机会,快步走到停尸间门口,用力打开了大门。
具俊秀躺在一个解刨台上,旁边站着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和手术帽的高大男子。
“高医生。”我叫道,“有话好好说。您别冲动。”
崔真理也做着随时出手的准备。
高医生将锋利的手术刀架在具俊秀的脖子上,如同按到了某个开关,让这个家伙终于不再哭喊。
“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高医生问道。
我和崔真理一头雾水,开口解释道:“您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什么误会?你们阻止我救人,能有什么误会?”
我看了看手术刀下的具俊秀,质问道:“这就是你说的救人?”
“你不懂。”
“我不懂又如何,我只想问你,凶案是不是你做的?”
“什么凶案?”
“为什么凶器上会有我的指纹?是不是你杀害了金秀爱和卢秀慧?”
“我没有,我是在救人。”高医生语气虽然急促,但并没有歇斯底里的感觉,至少那拿着手术刀的手还是很稳的。
“把人肢解也是在救人吗?”我继续质问。这个时候崔真理动了。作为一个高手,我知道她是最善于把握出手机会的,但是这一次却出乎我的意料。
崔真理只是上前两步就不再动作,高医生却举起了手术刀对着她冲了过去。我赶紧上前,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扯住了高医生的手臂,紧紧地抓着他拿手术刀的手。我们两个人就这样撕扯。崔真理却一动不动。
这个时候我听到了张恩雅的声音。
“我将从一数到五,在我数到五的时候你会醒来,醒来后你会十分清醒,像重生一般。”
“这段催眠结束后,你会发觉很多令人兴奋的改变逐步出现在你的生活里,有些你或许已经知晓,有些你现在还未知。”
“当你从更深的维度探索这种经历时,你甚至会发现,你的生活中会逐渐出现更多对你意义深远的改变,有些你知道,有些你还不知道。”
我努力地挣扎,但是还是在张恩雅倒数的声音中慢慢变得无力,最终脱离了这个世界。
我从躺椅上坐了起来,对张恩雅说:“太早了,事情还没说清,你再催眠我一次吧。”
张恩雅摇了摇头:“已经一个小时了,时间过长对你不好。”
我继续恳求说:“那就再催眠我一次吧。”
“这不可能。”张恩雅说,“短时间频繁进行催眠是不可能成功的。”
我叹了口气,真的就没有办法了吗?
我在内心呼唤崔真理:“刚才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崔真理说,“好像有人控制了我的身体。”
“那是……”
“感觉就像被李相宇附身一样。”崔真理说。
目前来看这是不可能的,李相宇已经死了,怎么可能再进行附身?
“这怎么可能?”我说,“除非……”
“除非李相宇没有死。”崔真理替我说出了我的想法。
“或者那个世界又诞生了新的……神。”
我们两个的短暂交流没有引起张恩雅的注意,她还在对我进行安抚。
我找了个机会问她:“我在进入那个世界以后,身体有什么动作吗?”
“没有,就像睡着了一样。”张恩雅说。
“但是我听说催眠好像并不是真正的睡眠,而是介于清醒于睡眠之间的一种状态。”
张恩雅无奈地笑了笑问我:“又是手机上查的吗?”
我尴尬地摸了摸后颈,对她说:“手机也是我获取知识的途径嘛。”
张恩雅说:“对于专业知识,首先你要有能够分辨对错的能力,然后再去查询资料,才会得到正确的结果。”
我没有反驳张恩雅,事实上张恩雅说得没错。我知道通过上网查询对自己的病情诊治是愚蠢的行为,但是有时候真的是习惯使然的结果。
见我不说话,张恩雅又说:“一开始咱们不是说好了吗?李俊秀你要对我有信任才行。”
“抱歉。”我认真地和她道歉,但是不知道应不应该告诉她我手里攥着一枚多出来的纽扣。
显然,我的人格在那边世界的时候,我的身体并没有像她说的那样,像睡着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