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张恩雅之间的谈话效率还是很高的,即便如此,张恩雅完全了解我的病情,也用掉了半天的时间。
“时间不早了,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是张恩雅主动结束了谈话。
我则问她什么时候开始正式治疗。
张恩雅回答说:“情况我基本上了解了,我需要再做一下治疗规划,三天后我们再见一面。”
“好的。”我说,“那么诊费要怎么付给您?”
张恩雅笑了笑:“咱们是朋友这次就免了。之后咱们根据治疗计划再定治疗费用。不过我可以给你一个参考价格,一般按时间收费的心理医生,一小时的费用大概要六万韩元左右。”
“好的,那先感谢恩雅姐了。”我表达了感谢,自己的事情搞定,我又突然想起工作上的事情,于是问道:“那个……最近那个杀人分尸案,我看您作为警察公医也有参与。”
张恩雅狡黠一笑:“你在这里谈话可是要付费的哦。”
我赶紧说:“恩雅姐要是有时间的话,我们一起吃个饭吧。”
我知道张恩雅是个独居单身女性,平时除了骑车,基本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自然是有时间的。她也没有跟我客套,而是直接说:“叫智恩出来骑车啊,她新买的车我还没有见过。”
于是我又联系了柳智恩,定好集合地点,我骑车直接过去,张恩雅则开车回家换装备。
三十分钟后,我们在一家炸鸡店集合,我说先吃东西,张恩雅则表示先看车。其实时间还早,大家都不是很饿,于是我们又骑车去了之前经常练车的场地试车。
柳智恩的新车以颜值取胜,张恩雅借着骑了几圈,觉得还不错。
“这种车骑的就是格调,性能不是关键。”张恩雅点评道,“这个外观还有排气声,绝对是这个级别来说做得很好的车。”
我也骑了一会,这车操控说不上好,但是如张恩雅所说,车型在这里摆着,硬要和街车或者仿赛比操控就有些耍流氓了。
我们在这里玩了一个多小时,想到一会儿吃饭聊尸体的事情有些不合适,我便找了个机会再次开启了关于案件的话题。
“从伤口痕迹上能不能判断出凶手是否在贩卖器官?”我问。
“不能。尸体被切得太过琐碎了,摘取器官的手法根本已经看不出来了。”张恩雅回答,“这个凶手其实蛮奇怪的。”
“怎么个奇怪法?”
“从分尸的手法上看,怎么说呢,可以说活儿干得太粗糙了。这么看的话,他应该是个新手,或者说至少是个干活不那么细致的人。但是他在现场又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这种违和感太强烈了。”
我记得张恩雅曾经跟我说过完美犯罪的可能性,其中有一点就是做事不留痕迹。
我觉得张恩雅这些话对破案很有作用,但是现阶段又看不出有什么作用。
我们骑了会儿车,就又回到了炸鸡店。和朋友在一起,吃饭这种事情也变得开心。等我们尽兴而归,时间已经过了十点。我将柳智恩送回了家,顺便邀请她9月30日去春川看剑道比赛。
“欧巴会出场吗?”柳智恩问。
“不会,是韩娜妍班长要比赛。”我说。
柳智恩有些疑惑地问:“欧巴跟韩娜妍班长的关系很好吗?”
我竟然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自己女朋友的这个问题。
“我记得之前你们之间好像有什么误会。”柳智恩又问。
“确实。”我说,“不过现在我们毕竟在一起办案,而且得罪了不少同事,如果我不去给她加油的话,怕是会显得她人缘很差。”
柳智恩却又问:“欧巴不怕和她传出绯闻吗?”
“怎么会?”
“怎么不会?”柳智恩认真地说,“现在网上已经有炒作你们CP的了。大邱警察厅的金童玉女什么的。”
“这是谣言啊。”我下意识的想要辩解。
“所以欧巴才会让我陪你一起去吧?”柳智恩说,“这样就可以终结谣言了。”
我倒是没这么想过,就是下意识觉得应该带着柳智恩。于是直言道:“这些事情我还真的没有想过,看来以后要注意一下和韩班长的距离了。”
柳智恩赶忙说:“我是相信欧巴的。”
我们两个人又约定了怎么去春川,我便辞别柳智恩,骑车独自回家。
洗漱上床,睡觉前习惯地刷手机短视频,金秀爱的事情还是比较火爆的,我每刷十个视频就有大概三个是关于金秀爱案件的。
信息茧房,可能是之前金美娜案件中,我过度的关注了这些在网络上求助的人,所以我的这个短视频账号应该算是彻底废了。基本上都是控诉社会不公平的视频,看三分钟视频绝对能让人气到爆炸。
人家的账号是满屏大长腿,我的账号不是好人没好报,就是惨遭邪恶势力迫害。
我干脆关上手机,躺了一会儿还是睡不着,于是又打开手机,查看金美娜姐姐的账号。然后我在其中嗅到了一丝不一样的味道。
上午的时候,大邱警察厅放出了报警电话录音,引导了一部分舆论,而现在金美秀的姐姐在自己的账号上总结了大邱警察厅录音中出现的漏洞,主张大邱警察厅放出的录音是剪辑版,要求大邱警察厅放出完整的录音。
而金秀爱姐姐总结的录音漏洞,竟然和我向韩娜妍说明的录音问题基本相同。
我又翻找了之前引发网友口水战的视频的评论,热度很高,所以评论不少,我专挑点赞量高的评论查看。果然里面就有和我观点相近的评论,只不过这些评论不是一起发出来的,而是每一条中都有我的一两条观点,看来金秀爱的姐姐是将这些观点综合在了一起。
我松了口气,这样看来应该不是韩娜妍去网上给秀爱的姐姐支招以逼迫大邱警察厅公布完整版录音。
韩娜妍如果真的那样做,就成了真正的叛徒了。
也许那样做,她是站在了正义的一方,但是也有她自己的目的混在里面。任谁也不会喜欢一个为了达到目的而不择手段的人。
研究明白这个问题,再一看表,发现已经是凌晨两点了。早睡的计划又不能完成,我赶紧放下手机强迫自己入睡。
一夜无梦,第二天我没什么精神地来到了办公室。
韩娜妍倒是很有精神,跟我商量今天的工作计划。案发地的小巷里只有三户人家。一户就是无人居住的案发房屋,这家人的房屋空置,全家已经搬到泰国居住。另外两户一个是提供情报的人家,就是他家告诉警察那晚无人居住的房屋里有动静,警察才得以找到了被害人的遗体。另一户人家是对夫妻,却说当晚睡得早,没有听到过声音。
结合监控录像中凶手走入案发房屋的巷子后就没再出来,这两家的嫌疑也是不小。
提供情报的那家姓朴,是个独居的大叔。另外一家姓张,是对夫妻,夫妻两个都是三十多岁,目前没有孩子。
我们再次开车来到了案发房屋,天亮时候光线正好,我们再次进入案发房屋进行了查看。
这是典型的韩国两层住宅,小院不大,勉强能放些杂物,因为长期没人居住,所以院子也是空的,也就没有藏人的地方,进屋是玄关,然后是客厅和开放式的厨房,卫生间和洗浴的地方也在一楼,而发现尸体的地点是一楼唯一的卧室。
按照科搜的说法,凶手将金秀爱控制住后,拖入了这间房子,一开始是将她扔在了客厅的位置。然后凶手不知是何原因离开了客厅,金秀爱趁机躲入了卧室并在卧室报了警。
凶手回来后,破坏了金秀爱躲藏卧室的房门,进入其中对金秀爱进行了杀害并将其肢解。
我们再次按照金秀爱的路线走了一遍,最后在她被杀害的房间仔细地检查了一遍。
韩娜妍说:“凶手离开客厅会去哪里呢?金秀爱为什么躲到卧室而不是跑出门去?”
我想了想:“假设金秀爱是在足够理智的情况下做出的选择,不跑到屋外可能有两种情况,一是她知道门打不开,二是凶手就在屋外。正常来讲,被害人一定会下意识地远离凶手,所以如果凶手去了屋外,那么金秀爱应该会向二楼逃跑。现在这种情况,我倒是觉得可能是凶手去了二楼,然后金秀爱又知道门打不开的选择。当然这只是我的主观臆断。”
“有想法总比没想法好。”韩娜妍鼓励了我一句,我们两个人又在一层转了一圈,然后走到二层,想要找到凶手来过二层的证据。
按理说这种长期不住人的房屋突然来人一定会留下很多痕迹。比如说因为长期不打扫而积累的厚厚的灰尘。但是这个房屋却十分干净,看起来是被人悉心照料过的样子。
二楼同样没什么痕迹,我和韩娜妍几乎找遍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我多么希望在某一个不起眼的位置找到一个烟头之类的凶手的无心之失。
但事实证明,科搜的同事是十分认真且敬业的,并没有遗漏什么线索。
我们一无所获,韩娜妍却突然问我:“你刚刚的推论,我觉得还有一个可能。”
“什么?”
“案犯是两个人,一个在门外放哨,一个去了二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