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舆论的反转比现实社会要快上十倍。
前一秒还将自己看不惯的人和事骂的狗血淋头,下一秒就变成了为这些人和事打抱不平的英雄。
网民是非常主观的人,嫉恶如仇,谁犯了错,大家立刻展开天罚。网民又是非常客观的人,只要事实出现反转,立场立刻一变,枪口马上调转。
这群在网络上被群嘲的人竟然默默地做着一件如此暖心的事情,这种反差带来的冲击可想而知。
精神小伙儿这个群体原地由黑转红。
再加上之前张恩熙就已经开始安排网红女主播跳社会摇,社会摇的口碑也是急转直上。
在这样的背景下,各大网红纷纷挑起了社会摇,一时间,KOK作为社会摇祖师爷以及反霸凌联盟的创始人,突然之间就成了网络圣人。
“以后李警官出门要带墨镜了哦。”张恩熙这样跟我开玩笑。
这个时候的我显然还没有领教过韩国饭圈文化的威力,无所谓的笑了笑。我们又简单聊了一下之后的计划,我的父母就来到了医院。
“你这个混小子,难道以后我们只能通过新闻获得你的消息吗?”在确定我身体无恙后,我的父亲又开始了对我声讨。
张恩熙立刻识趣地告退。我的母亲热情的将她送出病房。回来后责怪父亲:“呀,你个死老头子,我们俊秀还有朋友在,你怎么能开口说我们俊秀的不是?”
父亲自知理亏没有回嘴,母亲又问我:“恩熙小姐这样的漂亮的女孩子应该有男朋友吧?”
“这个倒是不太清楚。”我挠挠头。
“每次你住院恩熙小姐都来探望吧?只是因为你救了她吗?”母亲又追问。
我明白了母亲的意思,赶紧说道:“您就别惦记人家了,人家可是财阀家的大小姐。”
“那又怎么样?”母亲反问,“这个世界上有我儿子配不上的女孩子吗?”
对于母亲的盲目自信我无言以对,好说歹说将两人劝走,终于得到了清静。
我现在除了咳嗽外没有什么其他的症状,想了想打算明天出院,于是干脆躺在病床上刷手机短视频。
有时候看网民的评论比看原本的视频更有意思。
“刚刚看了警方的新闻发布会,李俊秀被停止了,可能遭受了职场霸凌。”
“什么?俊秀欧巴因为长得帅被霸凌了?”
“什么?俊秀欧巴因为长得帅被职场潜规则了?”
“楼上的不要造黄瑶好吗?”
“怎么?楼上的,你的俊秀欧巴开不得玩笑嘛?”
“一口一个欧巴,李俊秀知道你是谁吗?”
“李俊秀竟然被霸凌?作为反霸凌联盟的创始人竟然被霸凌?开玩笑的吗?”
“明明是承受雨淋的人,却在为别人撑伞。”
“太怂了吧?竟然被霸凌?”
“怂,你是没有看过李俊秀抓逃犯的视频吗?链接:李俊秀抓捕逃犯现场视频。”
“冷知识,那个逃犯可是名艾滋病人。”
“热知识,逃犯是李俊秀抓的,被嘉奖升职的却另有他人。”
“没看出来,李俊秀长得一副不能打的样子,身手竟然不错。”
“你不会觉得长得帅的都不能打吧?”
我点开视频链接,里面是我抓捕李大海的监控录像,但是截掉了后面崔真理用我身体跳舞的那段。这段视频流出来显然是对我有利的,我猜想大概是韩娜妍所为。这次事件虽然我遭受到了攻击,但是看到身边的人对我各尽努力的伸出援手,我难免有些感动。
就是这样的恩情不知道以后要如何报答。
不到一上午的功夫,关于我的事情在整个网络上疯传,整个韩国至少有一半人在今天上午都知道大邱有一个警察叫李俊秀。而另一半人在晚饭前应该也知道了我的名号。
热搜榜前十更是多一半与我有关。
#
反霸凌联盟
自己淋雨为别人撑伞
李俊秀出道
北山警事禁毒宣传片
李俊秀事迹改编电影
可可BABY被害案是谁侦破的
涉毒艺人公开道歉
李俊秀和韩娜妍
金太赫感谢李俊秀完整视频
北方今日试射导弹
#
对于金巡警留给我的KOK的隐患,我早早的就做了布局。只是没想到在现在这种情况下被曝光出来,多种事件叠加在一起,出现了近乎雪崩式的反应。
我躺在病床上刷手机,一个男人非常没有礼貌的推门而入。
“呀!李俊秀,你是打算每破一件案子都要被人排队探望吗?”朴友贤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
他这么说话,我到是不用再起来行礼了,干脆把手机塞到被子里,装作虚弱地说:“啊,是朴次长吗?卑职有伤在身,恕不能起身行礼。”
“李巡警是得了一种要搂着手机睡觉的病吗?”跟着朴友贤走进来的韩娜妍打趣道。
我只能傻笑两声,说:“被发现了。”
韩娜妍将拿来的鲜花放在我的床头,顺便看了一眼张恩熙放在那里的花,问道:“女朋友怎么没来陪你?”
“她去拍戏了。”
朴友贤惊愕地问:“你有女朋友了?”
“是的,学长。”
朴友贤尴尬地看了韩娜妍一眼,我知道他之前是想撮合我和韩娜妍来着,但是韩娜妍没有反应,我自然也没表现出什么特别的模样。
朴友贤倒是主动说:“你是不是应该叫我哥?”
之前在办理金太赫的案子时,朴友贤曾经说过,如果案子破了让我叫他哥。后来案子虽然破了,但是因为习惯的原因,外加在正式场合见面的原因,我一直没有彻底的改口。
现在他正式提出来,意思就是以后无论在什么场合,都要我直接叫他哥。
这次火灾现场的时候,他在记者面前公开对我表示支持,也说明了我们的私交。在当时那种情况下,朴友贤绝对算是一个对我有情有义的朋友了。
“好的,学长。”我特地做了一个夸张的敬礼动作,惹得朴友贤假装生气的在我肩膀上锤了一下。
“不开玩笑了。”朴友贤正色道,“你的事情现在几乎举国皆知,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什么什么打算?”我却有些疑惑,现在情况对我有利,难道大邱警察厅的人还要追究以前那些不是问题的问题?
韩娜妍看出我的疑惑,解释说:“你觉得,以你现在的知名度,你还适合作为一线刑警办案吗?”
仔细想想现在这种情况我确实没有办法像一个普通警员一样办案了。比如说我在跟踪或监视一名嫌犯,然后不小心被旁边普通民众认出来,那位民众如果过来要求跟我合影又怎么办?种种不方便的地方何止这一处。
看到我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朴友贤说:“你有此等机会,完全可以借此调入宣传部门,在文职岗位发挥作用。”
我挠了挠头:“哥,你是了解我的,复杂的人际关系我可搞不定。”
朴友贤笑了笑:“就知道你会这样说,要是我干脆借这个机会从政。”
“这个比前一个还复杂啊。”
朴友贤说:“我说我自己,你做你擅长的事情就好了,反正不做警察了,你就做你喜欢做的事情,哪怕做个网红,也会赚很多钱吧?”
我总不能告诉他们想当网红赚钱的那位金巡警已经消失了吧。
见我还是一副不愿意的样子,朴友贤只能叹了口气:“我还真的没有见过你这么不求上进的人。如果你真的只是想保全自己现在的生活不做改变,就只剩下一种办法了?”
“什么?”
“你可以先调到后勤部门,等热度冷却,再调回来。”朴友贤给出了一个建议。
在现今这种信息时代,即便是演艺明星,没有足够的曝光度也最终会被人遗忘。我点点头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于是说道:“最好是个清闲的部门。”
韩娜妍说:“这样的部门其实不少。”
我有些高兴:“那可不可以永远待在这样的部门?”
韩娜妍的脸色立刻变得不开心了起来。
我立刻改口:“放心啦,我怎么可能轻易的抛弃并肩战斗的战友呢。”
人啊,就是这样,一旦有了什么羁绊啊、牵挂啊之类的,就不能再随心所欲的做事情了。
送走了韩娜妍和朴友贤,我被叫到张恩雅的办公室去和她一起吃了午饭。
午饭很丰盛,典型的高档外卖。张恩雅特意跟我说:“沾了你的光,智恩让我看着你好好吃饭,外卖是她叫的。”
这一刻我倒是觉得有柳智恩这样的女朋友好像也不错。
吃过午饭睡了个午觉,大邱警察厅的厅长到访。
作为大邱警察厅的一员,我自然是认识厅长的,但是他之前认不认识我就不得而知了。现在他来看望我,身后跟了一群随行人员,用脚指头也能想出来他的目的。
现在我的口碑反转,但是大邱警察厅依然面临巨大的舆论压力。
之前大邱警察厅被骂,是因为任用我这样的资深精神小伙儿做警察。现在我口碑反转,大邱警察厅依然挨骂,自然是因为之前对我的停职和疑似职场霸凌。而且我风评差的时候差点被抛弃,也有民众认为大邱警察厅见风使舵,薄情寡义不保护自己的职员。
总之,大邱警察厅的内心就是,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警察厅长迈入我的病房前,警务部长已经提前到来,对我进行了通知。所以警察厅长一进入病房,我就立刻立正站好,敬礼喊道:“忠~诚!”
厅长穿着正装警服,向我回礼。
我立刻大声咳嗽起来。
厅长见状上前扶住我坐到了病床上。
“李俊秀巡警,你要注意身体。”
“是。”我艰难的回答。
这位厅长四十多岁的年纪,在他这个级别的官僚中算是年轻,关心了我的身体,肯定了我的功劳。我注意到他身后跟了一些记者,知道他是来作秀的,于是兴致缺缺的扮演着听众。
“俊秀你还有什么想法,可以跟我说明,警察厅一定会满足你这样的英雄的需求。”最后厅长跟我客气了一下。
这当然只是客气话,我真的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只会得罪这位厅长。即便是我控诉多日来所受的委屈,这位厅长想来非但不会为我做主,心里也会觉得我麻烦甚至厌恶我这个暴露问题的人。
于是我说道:“请派我去青龙帮卧底。”
“什么?”厅长一定是觉得自己听错了。
“请派我去青龙帮做卧底。”
厅长尴尬地笑了笑,怎么可能,派我去黑帮做卧底,能够做出这样决策的人只怕是个傻子。
“俊秀你真是太幽默了。”警务部长立刻出来大圆场。
“这是我们部长的计划,如果这是对警察厅和民众有好处的事情,请立刻派我去做卧底。”我坚定地说。
“呀!高部长。”厅长黑下脸来,喊出了刑事部长。刑事部长也在陪同人员中,这个时候被喊了出来,立刻陪着笑上前。
“你是疯了吗?”厅长骂道。
“哎呀,俊秀啊,之前我跟你开玩笑的话,你怎么当真了。”高部长笑着说道。
“部长您是上级,无论如何我都会完成您的命令。”
高部长还想要说什么,厅长却已经下了命令:“高部长,你怎么可以和下属开这种玩笑,请你立刻向李俊秀巡警道歉。”
高部长有些犹豫,他一个堂堂的总警警衔的部长,怎么可能向一个最底层的巡警道歉?更何况一旁的记者都已经举起了照相机,等着抓拍这一幕。
“难道我们内部的事情,还需要请检察部门过来调查吗?”厅长冷漠的质问。
高部长纵然不情愿,但是现在这种压力下,只能缓缓低下了他的头,对我鞠了一个很有诚意的九十度躬,说道:“对不起,李俊秀巡警,我不该跟您开这种玩笑。”
我没有回礼,只是冷淡地说:“您太客气了,下次再开玩笑的话,希望提前告知于属下。”
厅长客气了两句起身离开,众人去的匆匆,像是一阵风,没在我病房里留下一点痕迹。我躺在床上分析着刚刚厅长的态度,看向床头张恩熙和韩娜妍带来的花束。忍不住说道:“还真是傲慢啊,两手空空就来看望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