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太赫如今的热度并没有减少,他向政府投降后,张恩熙很快的出面为他聘请了律师。
他的案件虽然还没有最终结果,但是在缴纳高额的保证金后,他恢复了人身自由。
这样的结果,一方面自然是张恩熙聘请高水平律师的努力。另一方面,金太赫在现在民众心中也算是英雄般的人物。
一位被冤枉的孤胆英雄。
他的事迹广为流传,在压抑的韩国社会中让普通人感觉到了快意。
我向张恩熙简单汇报了这次首尔之行的情况。张恩熙特地坐到她办公桌前边的接待区听取我的汇报。然后十分客气的跟我道了谢。
“这波社会摇的流量已经全面展开了。”张恩熙也像是对我做汇报一样,“果然还是骂声比赞美声多啊。”
“根据华夏的经验,这个是必然规律。”我说道。
“但是已经有些酒吧跳这种舞蹈了。”张恩熙说,“希望不用那么长时间的沉淀。”
“上美女。”
“什么?”
“让美女网红们开始跳科目三。风评会有所扭转的。”我说。
韩国跳舞的女主播大多还是以性感舞为主,社会摇这种东西自然没有人主动会跳,但是张恩熙手下还是有不少美女的。张恩熙点点头,拿出电话直接打电话吩咐了她的助理。
然后又故意叹气说:“俊秀先生你不来我们会社,实在是我们会社的重大损失。”
我连忙摆手:“恩熙小姐你不要再取笑我了。”
办公室里就我们两个人,我又看了一眼玻璃墙外面站着的金太赫,问张恩熙:“让绑架自己的人当保镖这种魄力,整个大韩民国……不,放在整个地球来讲也是相当炸裂啊。”
张恩熙轻轻掩嘴笑了笑,又正色说:“俊秀先生作为救命恩人受到了金太赫先生怎么样的感谢呢?”
“金太赫说会报答我的。可惜他不是恩熙小姐你这样的大家闺秀。”
“难道报答俊秀先生你的方式要以身相许什么的吗?”
我也曾经名义上救过张恩熙,被她这么一问倒是觉得自己玩笑开得有些失礼了。于是赶紧圆场道:“古代书里是这么写的。可是未必都是以身相许什么的?”
“哦?还有什么?”
“是这样的。”我请了清嗓子,略带浮夸地说:“如果被救的小姐发现救下自己的是个俊秀书生,一定会说:‘先生您的救命之恩,小女子没齿难忘,只有以身相许才能报答。’”说完我又调整了另一个姿势和声音说,“如果被救的小姐发现救下自己的是满脸络腮胡子的糙汉,一定会说:‘壮士您的救命之恩,小女子无以为报,来世定当做牛做马……’”
张恩熙再次没忍住笑出了声,她用尽了全部表情管理的能力也没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干脆彻底放纵自己,不顾形象地大笑了几声。
我只是为了岔开话题,反倒没想到把她笑成这样。现在也只能陪着她傻笑。
她止住笑声,不好意思跟我道了歉,却突然问了我一个猝不及防的问题。
“其实关于之前的案子我还有些问题。我被金太赫先生关起来的时候,有个十分凶恶的家伙想要剪掉我的一个手指威胁父亲。可是现在警察好像没有找到他,金太赫也不愿意说明这人是谁,不知道俊秀先生你有没有什么头绪。”
我心中一惊,她说的不正是我吗?
我强作镇定地摇了摇头,反问道:“不知道你有什么线索吗?”
张恩熙想了想,凑近对我说:“我好像听金太赫先生叫他‘金先生’。”
我点点头,说道:“金是韩国第一大姓,只凭这一点去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咱们还是要在金太赫身上想办法。”
张恩熙却摇摇头:“我其实不太想追究此事,只是还有些好奇。不过我倒认为这人未必姓金。”
不得不说,张恩熙真是少有的聪明人。
辞别张恩熙,金太赫特意送我出了办公楼。我们两人算是老相识,甚至是共谋,之前的事情他已经向我表达过感谢,但是一直没有机会私下详谈。
于是我把他叫了出来,在大楼门前没人的地方,对他说:“太赫先生最近辛苦了。”
“李巡警您也辛苦了。”
“所以,到最后你也不愿意说明那通电话是打给谁的吗?”
金太赫没有说话,仿佛是在思考我为何有此一问。
我问的自然是金太赫在灭门案现场那通报警电话到底打给了谁。金太赫显然也很快明白了我的意思,但是他还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他虽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但是他现在的样子让我明白了一些事情。
在我告知他那通电话打给的不是警察,却有人把电话录音播放给了法官之前。金太赫显然同我一样迷茫。他的潜意识一直以为自己是将电话打给了警察。但是现在它却并不是迷茫的神情。也就是说,现在他应该也知道了当时那通电话的接听者是谁。
“比起这件事情。我倒是更在意另一件事情。”我知道他不肯说的话我是绝对问不出来的,于是换了一个话题:“之前你真的是被警察逼到北部山区的吗?”
“或者我换个问法,当时你在第三警务室,是故意放了张恩熙的吧?”
“如果是的话,你又是为什么要放了辛苦绑来的筹码呢?”
我一连串地追问,他却始终没有答话。我直视他的脸庞,努力想从他的微表情中分析出他的想法。
他的表情控制得很好,于是我大胆地说出了我的猜测:“所以,你在放了张恩熙的时候,已经知道了当年陷害你的人是谁了?甚至说,你知道了当年你冤案的全部细节。”
“你是我的恩人。”金太赫突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我等他继续说下去,他却不再说话。但是我知道我猜对了。
这件事情的真相对我来说有危险,所以金太赫不愿意我继续查下去。
他说我是他的恩人,意思是不让我知道真相是对我的一种报答。
这些都是细枝末节的小事。但是可以肯定除了我以外,还有一个人暗中帮助了金太赫,这个人的身份不宜公开,也未必是什么好人。
我不再追问此事,换了一个问题:“张恩熙小姐向你问了‘金先生’的事情?”
“是的。”金太赫点头道,“这位大小姐可不是一般人,心思也是很深的。在那种情况下竟然还注意到了那么多细节。”
我也点点头:“确实不一般。所以你还是要留在她的身边吗?”
金太赫却十分豁达:“留在这里不好吗?不要说挣的钱比之前我的工作多得多。现在这种情况下,与其说是我保护着张恩熙小姐,倒不如说是她在保护着我。”
“哦?”
“你觉得张宰政会放过胆敢绑架他女儿的人吗?”
这倒也是,金太赫离开张恩熙,现在这种情况也很难恢复正常的生活,而且张宰政一定会想办法杀鸡敬猴,不然谁有了冤屈就绑架他的亲人,也是够他受的。
“那你确实是没得选了。”我说,“防备这位小狐狸,总比被那位老狐狸对付要好。”
金太赫苦笑:“我也未必斗得过这位大小姐啊。”
“你可是绑架过她的凶手,还怕什么?”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金太赫说,“你知道我身为大小姐的保镖可以了解一些她的情况吧?尤其是她身体状况之类的。”
“嗯。”
“我跟你说啊,大小姐她的身体呀,可是十分健康的。从小学开始就一直坚持练习剑道,现在已经是三段的水平了。”
我不太理解金太赫跟我说这些的作用。现在的剑道虽然是一门器械性武道,但是现代武道的体育运动属性高于武术战斗属性,所以对付并不复杂的一般场景也许能够起到防身自卫的作用。但是更复杂的情况未必能行。
金太赫也看出了我的不理解,于是给我解释道:“你忘了我是怎么暴露的了吗?”
我想了想,金太赫说的是他准备好了安全屋,绑架完张恩熙后有信心藏身好久的地方。但是因为张恩熙声称自己有心脏病,金太赫不得不上街买药,才被人发现了踪迹。
“哦,原来张恩熙并没有心脏病。”我笑着说。也就是说金太赫踪迹的暴露也是中了张恩熙的算计。
金太赫看我明白了他的意思,也跟着感叹:“谁说不是呢,谁能想到,那种情况下会被人质给如此算计。”
这个事情却是细思极恐,张恩熙没准是知道正泰集团的大数据搜查能力,才设法让金太赫多曝光行踪。
我们感叹了一番,彼此告别,我骑着摩托车回家,心中还是在感叹张恩熙的厉害。
如此近乎完美的女子最后会被谁娶到手呢?娶到这样的女孩子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呢?
总之会被管得死死的吧?
我一开始心里觉得有些佩服,之后心里又觉得隐隐有些不对。
当那种不对的感觉越来越清晰,我的汗水已经湿透了后背。
我记得,我和金太赫演戏假装救出张恩熙的时候,随口问了一句她心脏怎么样。
那是下意识的问话,可是如果张恩熙本身没有心脏病,心脏病只是她编出来骗金太赫的鬼话。
那么我是不应该知道她有心脏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