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棚屋内,一个青年男子将一块块带着骨头的肉块扔进粉碎机中。粉碎机轻松的转动着齿轮,即便是最坚硬的骨头也被粉碎成渣渣。
男子见肉块粉碎得差不多,将盛放在塑料桶中的肉块全部倒入。然后又拿出秸秆扔了进去。
粉碎的秸秆很快冲淡了粉碎机中的血迹,肉沫伴着秸秆碎块,被搅拌在一起。男子拎着搅拌物,来到一处处牛棚前,倒入牛吃饭的槽中。一头头黑白相间的牛走过来,开始疯狂吃起了自己的饲料。
男子满意地点点头,又回到了粉碎机的旁边,认真地清理掉粉碎机上残留的血肉。
这是绝不能让人知晓的秘密。
学生们的暑假结束,已经开学快要两个星期的时间,我的左臂已经好得差不多。只是长时间的驾驶摩托车还是让我有些难受。
从首尔的外环高速公路进入首尔,我们四辆摩托车驶入了约定好的加油站。
我刚刚停车加油,立刻有几个穿着骑行服的小伙子跑了过来给我鞠躬。
“哥,我是首尔的朴贤宇。”
“哥,我是釜山的崔万久。”
“哥,我是春川的……”
这些都是从各地赶过来与我集合的精神小伙儿,自然也都是张恩熙优豆传媒旗下的艺人。我们来到首尔主要是接受了首尔的反霸凌委托。
等小伙儿们都自我介绍完,我才问道:“人都到全了吗?”
“是,哥,人全了。”他们气嘴八舌的回答。
我又问:“计划我就不再多说了,这次是咱们第一次进军首尔,委托人也只不过是初中二年级的学生,不会有太大的困难。但是还是希望你们记住,尤其是贤宇,你记好了,绝对不能和委托人再有私下的瓜葛。明白吗?”
“是。”小伙儿们异口同声地应当。然后我们稍作休整,车队再次出发。
我们在放学之前来到了委托人的学校门口。这所学校是所普通的公立学校,看看四周环境就知道来这里上学的八成就是工薪阶层以下的孩子。
我们的到来立刻就引起了附近路人的关注。
我们骑的都是仿赛摩托车,带着头盔,成群结伙的样子很难不让人注目。将车规矩地停好,我们就在校门口停车等人。门口的保安看了我们一眼,就悄悄地跑去一边打电话,回来后也没了动静。
我们背靠传媒公司,这次的行动早就向学校辖区派出所进行了报备,官方上不会有人管我们。
学生们很快就放学了。精神小伙们摘下自己的头盔露出一些桀骜不驯的面孔。我则还是带着自己的头盔。
我的头盔是张恩熙最近为我定制的,用的是韩国本土品牌HGC,头盔上有豪放的KOK标识,用来表明不想露脸的我的身份。
求助者缓慢地从校园里走了出来,那是一个长得还算漂亮的女孩儿,名字叫韩素妍。说实话,拿到她的资料的时候,我曾经怀疑过她提交材料的真实性。
她的长相和学习成绩都算是优秀,实在不像是会在学校里受到霸凌的样子。
但是经过张恩熙的前期调查,确定了她所说的几个霸凌事件的真实性。而今天,当她真正的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真正的相信了她是受到了霸凌。
怎么说呢,她身上确实带了那种灰暗的气质。是的,我认为被霸凌者身上不是那种柔弱的气质,而是这种灰暗的气质。
韩素妍的照片我们早已经确认过无数遍,首尔的朴贤宇走过去向她鞠了一躬,问道:“是韩素妍同学吗?”
韩素妍点点头,朴贤宇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一群精神小伙恭维着韩素妍走到了我的面前。
走出校门的学生都在议论纷纷,我们看起来并不像是好人,但是他们也没有为同学出头的打算。
有几个看上去像是混混的学生也缩在角落里窃窃私语。
“这些人太猖狂了,要不要去找允相哥过来。”
“阿西,你不看看他们骑的都是什么车吗?允相哥来了怎么和他们比?”
“看起来韩素妍那丫头是惹上更大的麻烦了吗?”
“没准是被什么大哥看上了。”
……
我忽视掉周围学生的目光,将早就准备好的头盔递给韩素妍,邀请她坐上我的后座,然后我们一群人骑车扬长而去。
公立学校的初中生大多是就近入学。韩素妍的家距离学校也不远,但是我们的车队特意在附近主要的街区绕了一圈,大概用了半个小时才将韩素妍送回了家。
她家住的地方并不好,即便是在首尔,也是有大量棚户区的存在。她的家倒是一个独门独院,只是相当破旧,她的母亲也在家门口迎接我们,她的母亲看上去有些苍老,虽然应该是那种少妇的年纪,但是外表却已经是个大婶了。我和首尔的朴贤宇将她送进了房间。
韩素妍的房间虽然破旧,但十分整洁,是老式的榻榻米房。房间很是宽敞,听说之前是和姐姐同住,她的姐姐去外地工作后就只剩她自己。
我摘下头盔,席地而坐,她的母亲给我们倒了茶,表示了感谢。感谢是发自内心的,我们十分能够理解作为单亲妈妈的无助。知道自己女儿在学校受到霸凌的时候,她几乎崩溃,不单单是因为气愤,而是穷尽自己一切的办法都帮助不了女儿的心情。
向我们表达完感谢,韩素妍的母亲便出了房间,因为我们需要和韩素妍进行一场谈话。
接韩素妍放学,以壮声势来说到底只是形式上的帮助,帮助霸凌者这种事情说起来容易,但是做起来并不简单。谁也不可能给一个普通人做24小时的贴身保镖,况且即便真的是24小时贴身保护也未必就真的能够帮助到被霸凌者。
大部分被欺负的孩子,达到了霸凌的程度,或多或少还是因为自身不能反抗的结果。而不能反抗的原因可能是不敢反抗或者没有能力反抗,再或者就是反抗不了。
我们谈话的目的只有两个方面,一个是帮助韩素妍搞清楚被霸凌的原因,并不是分析什么原生家庭啊、成长经历啊之类的深层次原因,而是帮助她搞清楚最直观的原因。二是帮助她对霸凌树立起正确的认识,让她认识到对方是错误的,大多数人是站在你这边的,帮助她找到走出霸凌的方法。当然主要还是心理上的。经过我们的观察,她身体上受到伤害的可能性已经没有了。但是她能否从心理上走出困境还是需要一定的辅导的。
有些问题在成年人来看,其实是很简单的。但是对于一个中学生来说,却是根本想不明白的问题。
“韩同学你觉得那群人会就此放过你吗?”我问。
“大概会吧,毕竟有了你们的帮助。”韩素妍很认真地思考了一番。
“也许不会哦。”我说。
她立刻变得有些不安,疑惑地问:“可是,为什么呢?”
“你觉得他们为什么会欺负你呢?”
“大概是觉得我没有靠山吧,姐姐去外地后才开始的。”
“你觉得你姐姐很厉害吗?”
“当然,我姐姐很厉害的。”
“可是你的姐姐有姐姐吗?”
韩素妍沉默了一会,才说:“都怪我太笨了。”
“怎么会是你的原因。”我说,“你觉得在你姐姐走之前他们有没有欺负过你吗?”
“他们会说我是跟屁虫。”
这听起来只是小孩子之间的玩笑,但是这种玩笑升级的话就会成为霸凌。
“如果这次之后,他们虽然不敢再直接针对你了,却说你和社会上不三不四的人有瓜葛怎么办?”我看了一眼染了一头金发的朴贤宇。
“这……”韩素妍显然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显得的不知所措。
我笑了笑:“谣言终究还是谣言。”
不要说是韩素妍这种初中生,这些问题即便是许多成年人来了都未必搞得定。我能做的只是劝慰韩素妍,让她的心灵变得强大。
谈话还是以引导为主。尽管韩素妍看起来十分优秀,但是通过谈话我发现,她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优秀。她的外貌来自于遗传,而她的学习成绩来自于刻苦。她的全部精力几乎都放到了学习上,才勉强维持住了比较优秀的成绩。
家世不好、不爱交际的她又实在是没有精力和能力解决其他的问题。所以才会被恶魔选中。好在霸凌程度不深,还没上升到身体伤害的程度。
这种算是好的,还没有形成严重后果,能够扼杀在萌芽阶段。之后她还会接受我们专门的心理咨询辅导,主要也是帮助她重拾自信心,同时消除之前霸凌对她的心理影响。
我们的律师也在和她所在学校的校领导谈判。为了不让我们的行动成为笑话,一套系统性的措施围绕着韩素妍展开。
我们出了韩素妍的家,骑车来到一个餐厅,我以自己的名义请了这些精神小伙儿们吃饭,他们也给了我足够尊重。宾客尽欢之间,我再次向他们提出了不能私下联系被救助人的要求。
被救助人是很容易对施助者产生依赖感的,这群精神小伙儿年龄都不大,万一把持不住,帮助就不再是帮助了。
吃过饭我们各自离开,我又骑车回了大邱的优豆传媒总部。
在那里我再次见到了张恩熙和金太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