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体上来说,姜西浩在红莲派的生活不但风光无限,而且获得了各种的好处。但是这种情况在十几年前发生了变化。
那一年,崔正国加入大邱修士会。
他本来只是个商人,因为妻子的缘故被传教。他的生意并不成功,但是进入修士会后依靠商人的狡猾,反而混得风生水起,甚至得到了教主金基洪的青睐。姜西浩作为大邱修士会开创者,显然看不上这个叫崔正国的小商人。但是崔正国就是凭借着自己的精明后来者居上。当崔正国主张的为青龙帮洗钱的业务上了正轨,他终于爬上了大邱修士会第一牧师的宝座。
之后的大邱修士会,与其说是姜西浩理想中的宗教团体,不如说变成了崔正国手中的敛财工具。
崔正国一面借着宗教的名义为黑道提供各种不正当服务,一面又想方设法地压榨每一个教徒的财产。
教徒自然愿意为主奉献一切,捐献了自己全部身家后,男教徒自愿从事最能挣钱的严苛体力劳动,将所赚取的工资上交。女性教徒则愿意出卖自己的身体,以赚取钱财供养教会。
姜西浩曾经当面向金基洪告状,但是金基洪却说一切自有主的安排。于是姜西浩决定推崔正国一把。
姜西浩利用去崔正国家里进行弥撒的机会向崔正国的女儿传教,最终成功地将她隐秘的拉入修士会。等崔正国发现的时候,自己的女儿已经为修士会挣了不少钱。
纵然如此,崔正国也没有在明面上与姜西浩决裂,甚至默认了女儿的为教牺牲。
姜西浩大概明白崔正国的处境,一方面是崔正国打开了无私为教的魔盒,就像雪花卷起了雪崩,即便是始作俑者也没有阻止的能力,而是被裹胁其中,勉强支撑。另一方面只怕崔正国是严重的重男轻女,在金钱和已经烂掉的女儿之间,果断地选择了前者。至于崔正国的妻子,那是在崔正国入教之前已经被彻底洗脑的妇女,早就开始为教会赚钱了。
上帝想让人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崔正国的大肆敛财最终出现了问题,尽管崔正国可以说是日进斗金,但最终大邱修士会还是出现了亏空,一番拆东墙补西墙的操作下来,最终亏空体现在了青龙帮交付的十亿韩元上。
青龙帮追讨到红莲派总部,金基洪则委派姜西浩全权处理此事。姜西浩查询了大邱修士会的账目,账目混乱不堪,但是崔西浩明白账目应该是故意做出来的,是为了掩盖那亏空的真相。
正巧赶上崔正国的儿子崔银泰驾车撞人,姜西浩与青龙帮指派的赵元太进行共谋,决定先对崔正国一家进行逼问,然后除掉他们,嫁祸给金太赫。
那日晚餐前,赵元太让手下金东洙骗金太赫来KTV喝酒。金太赫确实曾主动拜托身为黑道的金东洙调查崔银泰住所,知道金东洙在KTV工作不疑有他。只是他哪里知道,喝下去的酒中早有崔西浩研制的药物。姜西浩带着崔正国的女儿来到了KTV,先对已经服药的金太赫进行催眠,然后让两人发生关系。
之后让雇佣的杀手送崔正国女儿回家,同时对崔正国一家人进行逼问。
崔正国先看着妻子被杀死,女儿被勒死都没有招供。但是在儿子崔银泰被捅了将近二十刀的时候终于说出了钱财的去向。
崔银泰的儿子好赌并非毫无原因。
他是跟着父亲有样学样。
崔正国当年做生意的时候染上赌瘾,从此不可自拔。正所谓赚得多输得多。崔正国通过大邱修士会赚钱,其中很大一部分上交了红莲派,但是剩下的钱却让他越赌越大。最终挪用了青龙帮的十亿韩元。
杀手解决了崔正国一家,布置好现场,然后退走。与此同时,金东焕唤醒了金太赫并给了他崔银泰家的地址。
姜西浩讲完了他所知道的事情经过,我和韩娜妍却沉默了许久。一边消化着姜西浩的供词,一边思考整个案件是否还有遗漏。
沉默了大概五分钟,我问出了一个问题:“你是怎么雇佣的杀手?”
“是之前通过青龙帮找了一个叫做“K”的杀手组织。”
“你有那个杀手的资料吗?”
“没有。”
“你见过那个杀手吗?”
“见过。”
韩娜妍和我对视一样,出去打了个电话,通知了模拟画像师。
韩娜妍回来后我继续问:“你不怕杀手欺骗你们吗?私吞那十亿韩元。”
姜西浩得意地说:“当然不怕。杀手对崔正国的讯问,有全程录像。”
我和韩娜妍这次强忍着对视的冲动,努力平复内心的起伏。设计如此严密的计划,竟然会留下这么重要的证据?
“现在录像在哪?”我强压自己内心的激动。
姜西浩却笑了起来:“我听说,我们国家有些监狱住起来像宾馆一样。这种监狱是有的吧?”
我明白他的意思,点头道:“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确实有那样的监狱。”
“所以怎么才能在那样的监狱里服刑呢?”
我刚想对他许诺,却听韩娜妍故意抢了我的话,说道:“这个我们没权做主。”
姜西浩点点头:“你很真诚。”
于是韩娜妍再次出去打了电话。等了片刻,韩娜妍再度回到审讯室,对姜西浩说:“这种事情没有办法向您做出正式的承诺。但是我刚刚找了朴友贤检察官。您知道他吗?”
“知道的。”
“他刚刚向我做出了口头承诺。”韩娜妍说,“您需要和他通话吗?”
姜西浩一直盯着韩娜妍的眼睛,最终摇了摇头:“你能够这样说,我是可以相信你的。毕竟是口头承诺,我现在也只能相信你们。”
“那就说说吧。”我说,“我们并没有在你的电脑里发现什么录像。”
“那种东西怎么可能放在电脑那么危险的地方?”
“在哪里?”
“那是一个运动相机。放在了崔正国的骨灰里。”
我们对姜西浩的恶趣味没有什么兴趣,立刻起身出去,由韩娜妍亲自带人前往崔正国的墓地。
我再度回到审讯室,等着补充的警察就位,才再次开始了审讯:“你的催眠能够控制金太赫做那么复杂的动作吗?据我所知心理学的角度来讲那是不可能的。”
说到专业知识,姜西浩明显精神了一些,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半天才叹了口气,说道:“精神控制,如果能达到极高的水准,那么我们这些人就是这个世界的神。”
我没有说话,等着姜西浩的解释。他的话语有些魔力,让人难免对他的本领心生向往。我不敢肯定他现在是否在使用他掌握的心理学能力对我的心理进行干扰,但我知道,心理学不会像他说的那么神乎其神。根本不可能控制人完成那么复杂的行为。
姜西浩又看了我一会儿,见我们没有任何想说的,才彻底泄了气,说道:“我只是让他以为自己醉酒睡着了。其实当时他的精神状态本身就不好,也给了我合适的机会。”
我知道他刚才把握我的心理的手段被我挫败。于是说道:“你们怎么确定金太赫醒来后会立刻去崔银泰的家中。”
姜西浩得意地说:“我做了心理暗示。这种事情太简单了。他内心本来就有迫切地找崔正国一家讨要说法的想法。我故意让他的同期在之前拖延了两天才告诉他地址,他抱持极大的期待而来。我在这种情况下借着催眠的机会进行心理暗示,不能说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怎么也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把握。”
这一刻我突然明白了,眼前的姜西浩就是这个案件的主谋。
青龙帮想对付一个人一定是简单粗暴的,他们不会用这么复杂的手段,我对这一点还是深有感触的。只有姜西浩这种人才会想用这种复杂的犯罪手法逃避被追究的可能。
那么青龙帮为什么愿意配合姜西浩的计划呢?
答案恐怕是在金东涣的身上。但这些细枝末节已经不重要了。金东焕已死,他背叛金太赫的理由已经无关紧要。我想只要事后找到金太赫,他总该能够意识到问题的所在。
我又确认了一下还有没有遗漏。然后我问:“最后一个问题。金侑利的死,是不是你们做的?”
“谁?”
“金侑利,用你二进制咒术杀人的金侑利。”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等等,你是说有人用我的咒术成功杀人了?”
“你不看新闻的吗?之前那个网红被杀的案子。”
姜西浩激动地站了起来:“我知道,我知道,那个咒术成了?你们不是抓到凶手了吗?那人在哪,我要见他。不对……他好像死了。你们是说那个凶手叫金侑利?太可惜了……太可惜了……”
“坐下。”我命令道,“只不过是你用心理学做的另一件坏事而已,你难道不自责吗?那个案子最后可是死了三个人。”
“你根本就不懂。”姜西浩说,“你知道二进制咒术成功的是什么概念吗?”
“那说明了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