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朴友贤的文件,我们很快就将姜西浩带回了警局,并且将他的电脑和一些物品带了回来。
我并没有急于对他进行审问,而是先和技术部门的同事一起对他的个人物品进行了搜查。
我心中大概有数后,才和韩娜妍一起开始了对他的讯问。
姜西浩是心理学教授,我不认为审讯技巧在他身上能够起到什么有效的作用。他的红莲派成员身份也是公开的,于是我和韩娜妍打算从外围问题入手。
“姜教授,我曾经读过一篇著作,讲的是计算机时代通过远程技术进行催眠。我觉得这篇著作意义非凡,不知道是不是您的手笔。”韩娜妍客气地开始了她的讯问。
“你说的是哪本书?”姜西浩不客气地反问。
“是《二进制咒法》,不过它可能称不上是一本书。”韩娜妍依旧语气客气。
“你是在向我请教吗?”
“算是吧。”
“这就是你们警察请教问题的态度?”姜西浩指了指四周,言下之意就是对我们把他带到审讯室表示不满。
韩娜妍没有说话,身体向后靠了靠,我知道这就该我上场了。
“呀,姜西浩!”我用力一拍桌子,摆出一副凶狠的表情问他,“你知道你害了多少人吗?”
姜西浩却并不慌张,笑眯眯地问我:“怎么,你们是在用好警察坏警察的方法对我进行审讯吗?这是你们常用的手段吧?用不用我给你们分析分析其背后心理学的原理。”
“阿西~这家伙太让人生气了。”我从桌子后面站起来,假装要去揍他。
他却依然是一副看耍猴的表情,满不在乎地问:“你们警察真的敢打人吗?”
韩娜妍赶紧拉住我,问姜西浩:“像您这样有智慧的人,不会想不到技术部门能从您的电脑中复原出那篇著作的创作记录吧?”
姜西浩笑着点点头:“没错,那书是我写的。”
“你知道那书害死了多少人吗?”我喝问道。
“你们根本就不懂。”姜西浩说,“那是主的力量。”
我抓住机会,立刻说:“屁的主,只不过是你利用自己知识害人的借口罢了。”
姜西浩依然笑吟吟地看着我,说:“你们对主的力量一无所知。”
“你倒是让我们见识见识主的力量啊。”我追问道,“我就站在这里,你让你的主发动神力。来啊!”
“你觉得我会中你的激将法吗?”姜西浩问。
韩娜妍说:“教授,我觉得我们可以开诚布公地谈一谈。既然你承认《二进制咒法》是你写的。那么你传播犯罪方法的行为也一定会受到处罚的。”
“刀。”
“什么?”
“刀可以用来杀人,也可以用来做菜。难道制造刀的工匠都要受到惩罚吗?”姜西浩说。
“你可以制作刀,但是你把刀制作出来,故意送给想要杀人的人不就是帮凶了吗?”韩娜妍问。
“我怎么知道她们用来干什么?”
“刀可以用来做菜,难道你所谓的诅咒术能够给人带来幸福吗?”
“幸福与不幸只不过是人一时的迷茫,最终我们都会按照主的指引去做自己的事情。”
好嘛,我们跟他讲法律他就跟我们讲道理,我们跟他讲道理他就跟我们讲玄学。
我们不能真的对他动粗,他毕竟是大学教授,对他动粗可是真的没那么简单搪塞过去的。我们的审讯不能说是没有成功,只能说是失败。
尽管之后的半个小时里我们用尽浑身解数,但是都没有取得突破。
我们只好中止审讯,从审讯室里出来,韩娜妍的眉头开始紧皱,我开始梳理刚才谈话的脉络。
虽然我们对整个案件有了基本的定性,但是证据链条尚不完整。所以我们的询问目的主要有两个,一个是让姜西浩承认自己的罪行并交代详细的犯案经过,一个是让他交代出决定性的证据。
“我们需要帮助。”韩娜妍说。
“什么?”我问。
“能不能打电话叫贞媛姐来帮忙?”韩娜妍决定向赵贞媛求助。
我觉得她说得有道理,毕竟审讯是心理学上的博弈。赵贞媛作为我认识的人中心理学水平最高的人,我只能向她求助。
可是若论心理学水平,赵贞媛真的能够对付姜西浩吗?
我抱着怀疑的态度给赵贞媛打去了电话。
“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区?”赵贞媛听了我的话,这样问我。
“什么误区?”
“你们是警察啊,警察。”赵贞媛说,“为什么非要选择在心理学上和一个心理学教授对决?”
“可是……”
“你们一点对付犯人的手段都没有吗?”
“他可是大学教授,动粗的话我们一定会被调查吧?”
“哎……”赵贞媛一声叹息,拿出耐心跟我解释,“对付不同的人要用不同的办法,你在他熟悉擅长的领域怎么可能对付的了他?”
“那怎么办?”
“你把他关进刑事课的拘留室。”赵贞媛说,“过几个小时再去提审他。”
我大概明白了赵贞媛的意思。挂断电话后,我们十分客气地将这位教授请进了拘留室。
韩国警察署的拘留室面积很小,铁栅栏里席地而坐七八个人。我将姜西浩送进了拘留室,他还是一副洋洋得意的表情。
“呀,你们这群混蛋,这位可是大学教授,你们注意点!”我做出一副恶狠狠的表情,警告了里面的嫌疑人不要欺负姜西浩。
一个靠墙坐在地上的混混,立刻举起手来:“警官先生,大学教授为什么会和我们关在一起?”
我笑了笑:“大学教授能因为什么事情和你们这群人渣关在一起?还不是猥亵女学生什么的。”
“哎西~警官你是在侮辱人渣这个词吗?”那混混忍不住爆了粗口。
我却并没有理会他,姜西浩想要反驳,我却早就溜回了监控室,从监控里查看情况。
这些人大多是涉嫌不严重刑事犯罪的嫌疑人,大部分是拘留室的常客。
我走后,之前的混混对姜西浩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
姜西浩环视了一下四周的环境,拘留室的人大多靠墙坐着,那说话的混混明显是这群人中的老大。铁栅栏边上有一个人跪在地上用头顶着地,明显是在被体罚。
“呀,那个大叔,我老大让你过来你没看到吗?”混混身边的一个小弟叫道。
姜西浩看了一眼铁栅栏外坐着聊天的看守,便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教授先生,你站那么高干什么?是要挡住我们为数不多的光明吗?”姜西浩刚走过去,坐在地上的混混就开了口。
姜西浩这才意识到自己挡住了照在混混身上室内的灯光,于是赶紧坐在了混混的对面。
姜西浩刚刚盘腿坐下,混混身边的小弟一脚就将他踹到在地。
“谁让你在大哥前这么坐着的?你是我们的长辈吗?”小弟骂道。
姜西浩偷看了一眼坐在外面的看守,见这些看守毫无反应,只能跪坐在了混混面前。一股屈辱感传来,这种人在外面连和他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女学生好玩吗?”混混淫笑着问他。
“我没有……”姜西浩还没有说完,一个耳光已经打在了他的脸上,他还想再说话,又一个耳光打了过来。耳光打得不疼,但出奇的响亮。从未受过屈辱的姜西浩只觉得脑袋里嗡嗡的声音不绝于耳,里面盛放的智慧与经验在这一刻全都不翼而飞。
“你们这样对我,主会惩罚你们的!”被两巴掌扇懵的姜西浩还想做无畏的挣扎,却被站起身来的混混小弟给揪着衣领提了起来,又一把扔到地上。另一个犯人过来狠狠地用穿着袜子的脚踩在他的脸上。姜西浩只觉得天旋地转,那个文明的世界好像在离他远去。
……
我再次回到拘留室的时候,姜西浩和另一个嫌疑人一起跪在铁栅栏的边上,用头顶着地。
我终于明白了恶人自有恶人磨的道理。
姜西浩再次回到文明社会明显老实了许多,他提出的唯一要求就是希望被关进单间。
“不会觉得寂寞吗?”我恶趣味地询问了他,承受了他愤怒中带着委屈的怨念眼神。
姜西浩交代得彻头彻尾,连中学的时候偷看隔壁家姐姐洗澡的事情都说得一清二楚。
姜西浩作为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一开始并不相信什么教派,他在刚刚成为研究人员的时候,抱着不信邪的态度试探性地参加了红莲派组织的活动。但是在他听完教主金基洪的布道后,他的观念随之发生了改变。金基洪对实用心理学的造诣,可以说比他见到过的所有心理学家的总和还要高上许多。
在那些近乎疯狂的教徒的包围中,姜西浩也难以自拔的崇拜起了金基洪。
他能说得上这一切背后的心理学原因,但还是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崇拜和向往。
姜西浩的心理学造诣也犹如神助的不断提高,变得越发优秀的他,受到了自己所在的研究室和红莲派的双重重视。
他受到红莲派教主金基洪的亲自指导,在学术上取得成就的同时,自愿回到家乡大邱,创立了红莲派大邱修士会。
自此这个世界上多了一位实用心理学专家,红莲派也多了一位死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