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发现窗外的雷雨早已停歇。我赶紧起身,打开病房的门,外面温暖的灯光,和护士站偶尔传来护士温柔的应答声,让我觉得自己又回到了人间。
那个世界如梦一般虚幻,我甚至无法分辨那是梦,还是真实的发生在我心理世界的事情。我平复了心绪,躺在有些硬的病床上,努力让自己入睡。
再次睁开眼睛,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柳智恩正坐在床边举着手机不知道在干什么。
见我睁开双眼,柳智恩快速的将手机收好,放在自己护士服的兜兜里。元气满满地对我说:“欧巴,早安。”
然后我就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迅速回到纯白的世界。崔真理头上裹着浴巾,显然刚刚洗了头。看到我突然的到来,迅速地捂住了自己睡衣的胸口。
我拿你当兄弟,你竟然提防我?
我们两个的心理世界的屏障已经被打破,所以现在算是真正的同居关系。彼此之间的交流也没有什么阻隔,甚至能够随时自由切换谁来控制身体。现在我们两个同时出现在白色心理世界,那么是谁在控制我的身体?
我立刻觉得不好,将猜想告诉崔真理,然后我们手拉着手,集中精力开始夺回身体的控制权。
很快我再次感到身体的真实感,恢复了对身体的控制权。
“讨厌了,欧巴你怎么变得这么花言巧语。”柳智恩轻轻地捂着嘴对我笑道。
我立刻意识到夺走我身体控制权的是哪位了。
这个具俊秀,看见漂亮女孩就要出来吗?下次见面一定好好教育教育这个渣男。
见我有些呆滞的表情,柳智恩端起手中的餐盒,用勺子舀起了一勺汤,放在嘴边吹了吹,伸到我的嘴边,笑着说:“好了,按你的要求吹凉了,喂给你喝。”
还有这种福利?我只能说干得漂亮,兄弟。
我刚想伸头去喝柳智恩手中的汤,却被一声咳嗽声打断。
张恩雅来查房了。
她带着一堆医生和护士走了进来,随口问道:“我们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我赶紧说:“怎么会呢?”
柳智恩也有些脸红地把汤放到我身前的桌板上,没有说话。
张恩雅拿起我床脚下的病历单翻了翻,然后对跟着她的医生说道:“这名患者只是普通外伤,不过是难得一见的枪伤。你们说一下手术时需要注意的事项。”
一些年轻医生赶紧举手,抢着回答了一些要点。互相之间也进行了一些补充。张恩雅点点头,最后问道:“还有一个注意事项,你们谁能说一下。”
见众人面面相觑,张恩雅才板着脸解说道:“像这样有漂亮护士照顾的男患者,一定要多加小心,不要被他拐走咱们医院的漂亮护士。”
一众医生在欢笑声中远去。柳智恩见门关上,才小声地嘀咕道:“恩雅姐真是的……”
她这么抱怨,神情中也带了羞涩。这么一闹,显然我渣男兄弟为我谋取的福利就这样没有了。
自己安静地吃过早饭,张恩熙再次来访。
她已经换下了病号服,穿了一身得体的运动装。进屋还是先鞠躬。然后支走了不情不愿的柳智恩。
我也扫了一眼门口站岗的保镖。
张恩熙却已经开始拿我打趣:“李警官您可真是过着神仙般的生活啊。”
我无言以对,只好岔开话题:“张会长我们也算相熟了吧?”
张恩熙点点头,我继续说:“……”我话还没出口就感觉到强烈的、被替代的感觉。
不用想又是那个男子高中生见色起意了。我强烈克制着被替代,抬起右手就对着自己脸抽了个嘴巴子。具俊秀那小子瞬间就老实了。
张恩熙颇为震惊地看着我说:“李警官您……”
我笑了笑说,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说:“既然我们比较相熟就没有必要用敬语了吧?”反正只要我装作不尴尬,就没人会觉得尴尬。
张恩熙尴尬地笑了笑:“您是我的恩人……”
我摆了摆手,说道:“我是警察啊,救人是应该的。”
张恩熙说:“那我就冒昧地称呼你为俊秀先生了。”
我点点头:“恩熙小姐你好。”
改了称呼后,张恩熙明显放松了一些。于是说明来意:“我这就要出院了,向你来辞行。”
“祝贺你康复出院。”
“也祝你早日康复。”张恩熙说,“另外还有一件事想要和你商量一下。”
“你说。”
“之前我说打算调查金太赫的案件,不知道你有没有什么思路?”
“你看了金太赫的卷宗了吗?”我问。
见张恩熙点了点头。我认真思考了一下,金东洙被杀的事情已经由北山区警署接手,那么我参与进去困难应该不大,这个调查方向就由我负责。于是对张恩熙说:“被金太赫灭门的一家信奉一个叫做红莲派的宗教。我觉得你可以从这里入手。你的公司有大数据部门,网络信息调查是你的优势,同时也可以避免现实调查中出现的打草惊蛇。”
张恩熙点点头算是记住了我的嘱托。
我又看了看病房房门的方向,小声说:“你现在的保镖,就是金太赫从前的战友。但是我觉得金太赫案件这个事情,还是不要让他知道为好。”
“你是说……”
“虽然金太赫说当年向他透露被害人地址的是已经死掉的金东洙。但是我总觉得这里面还有别的问题。所以调查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尤其是可能与案件有瓜葛的人。”
“知道了。”张恩熙和我又聊了一些具体问题,就出院开始了自己的调查。
我在医院又住了几天,想着金太赫的案子,便有些盼望着出院。最终在我的软磨硬泡之下,我终于得到了张恩雅的默许,偷偷的溜回了北山区警察署。
我吊着一个胳膊回来上班,卢相权特地将刑事课的人召集起来。对大家说:“让我们欢迎我们的破案英雄归来。”
大家鼓掌欢迎了一番,我连忙客气道:“我的运气比较好而已。”
立刻有一位老警员喊道:“干我们这行,运气好才是最厉害的。”
大家说笑了一番,我便被叫到了卢相权的办公室。一同被叫来的还有朴东旭。
我看了看朴东旭肩膀上的警衔,笑着对他说:“恭喜升职。”
“谢谢。”朴东旭也笑着回应了我。
“以后要对您使用敬语了吧?”
“不不不,还像以前就可以。”
卢相权等我们两人客气完,才说道:“东旭晋升了警卫,也要尽更多的责任。以后东旭就负责强力班的工作了。”
这话是给我介绍朴东旭现在的职务。强力班是专门对付贩毒、黑社会以及重大刑事案件的小组。一般都是由经验丰富的老刑警带领。朴东旭刚刚晋升为警卫,就负责强力班的工作怕是难以服众。
“咱们警察署的强力班,连续两届的班长都不太好。”卢相权说,“上上届的班长,与黑道打成一片,美其名曰容易开展工作。最后因为贪腐问题被检察官送进了监狱。上届的班长,也与黑道打成一片,是物理上的打成一片,打的鼻青脸肿那种。最后在一次任务里因公殉职。所以后来强力班的事情一直是我负责,现在朴东旭来负责,俊秀你啊就去帮帮忙。”
按照卢相权的意思,强力班就我和朴东旭两个人。
“您放心,我们不与黑道打成一片。”我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卢相权也松了口气。
朴东旭从进入警署开始就是卢相权的徒弟。能力放在一边,绝对是最听他话的人。卢相权这是要扶植朴东旭,恐怕强力班的事情他还会在背后管上很长一段时间。
卢相权将我们两个的职务安排好,便又说道:“现在咱们这边最紧要的案子就是青龙帮的案子了。你们有什么想法。”
金东涣就是青龙帮的人,他被人杀死在金太赫绑架张恩熙的住宅里,这个案子现在已经移交到北山区警察署刑事课强力班的手中。
我和黑道没有打过交道,自然不会轻易发表意见。朴东旭在这方面显然比我老练许多,说道:“我们先找金东涣的大哥问问。”
其实韩国警察对黑道的威慑力实在有限,韩国是实际废除死刑的国家,导致这些黑道大哥犯罪后可以肆意找人顶罪,况且即便是进了监狱也不过是换了个地方当大哥而已。所以大部分黑道是不太将一般警察放在眼里的。
“去探探口风也好。”卢相权还是比较认可朴东旭的办法。
谁也没有指望能从黑道那里打探出什么切实的消息。但有时候试探也是一种手段。卢相权既然已经点头同意,那我们就只能按照他的意思办事。朴东旭开着私家车带我出了警察署。车上彼此无言。走了五分钟,朴东旭突然开口:“你的手怎么样了?”
“没拆线呢,还要等一段时间才能痊愈。”
朴东旭点点头,没再说话。
正当我掏出手机打算刷会儿短视频的时候,朴东旭又开口道:“其实我也是运气好,正好赶上了警卫入职……”
我知道朴东旭在撒谎,然后他还自以为很真实的在表演。我觉得他是把我当傻子了。
于是问他:“咱们是去青龙帮的总部吗?”
朴东旭否定说:“不是,怎么可能直接去他们的总部。金东涣大哥的场子是在一家叫做LIVE的KTV。一会儿咱们去那里消费。”
看朴东旭笑得猥琐,我的心里瞬间有了点小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