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河神,佑平安!”
“风调雨顺,百姓安泰!”
“祭河神,佑平安!”
“诸邪退避,正大光明!”
两名庙祝手持煤油灯高举,以明黄色灯光引路,口中高呼祭词。
在他们的身后还跟着三十名信众,在岸边一众信徒的观望中扛着各种祭祀用品登船,准备在甲板上布置江面祭祀所需的祭台和其余排场。
不是没时间提前布置,而是不能逾距,必须在江面祭祀正式登船后再布置祭台。
原本跟随上船的信众人数应该更多,只不过因为骆玉枝提前知晓邪祟将现身制造凶险,所以刻意压低了人数,确保待会儿打起来能顾得上。
真要是来个七八十人把甲板站的满满当当,到时候爆发战斗,除非在余轲等人什么都不干就守在旁边救人,否则肯定要出现大量的伤亡。
余轲跟队伍众人在这艘三桅帆船的左侧船舷集合。
他们是不需要参与仪式的,只要在这看着就行,旁边已经有水手在调整帆舵准备起航。
“这艘船已是怜江镇现有最稳的船只,平日里用来载货,经历过不少风浪,我让他们在货舱内提前放了压舱石,能够最大限度的在风浪中稳定船身。”
等众人聚齐,赵齐当先开口说道。
入夜后暴雨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江面上的风更是越吹越急,江潮汹涌不止,赵齐考虑到了这一点,提前让人做了安排。
“做的好,你们这边呢,法阵布置的怎么样?”
骆玉枝闻言点头赞许,旋即转身看向余轲和青伶问道。
“嘿,放心吧,船头船尾,船舱船舷,各处的法阵都已经绘制完毕,只要您一声令下,我立刻就能将它们尽数启动。”
早就准备好的青伶左手托着一块闪烁着灵光的阵盘,笑着应声道。
“很好,接下去各就各位,时刻关注船只周边怜江内的情况,那头邪祟很有可能就潜伏在某处,我们得先隐藏身份,切勿打草惊蛇。”
万事俱备,剩下的只等江面祭祀开始,邪祟现身的那一刻就是动手的信号,骆玉枝临走前想了想又拿出通讯器,特意向余轲交代了一句,
“你留在这边,尽量用幽瞳关注祭祀仪式,要是出现异常情况立刻通报,别舍不得那些恢复灵力的丹药,任务是最紧要的。”
骆玉枝不是没跟野路子出身的修行者打过交道,知道他们喜欢省,担心余轲也有类似的习惯,这才刻意说明,只要能完成任务,恢复灵力的丹药她是不缺的。
“请骆大人放心,属下定会全程关注祭祀仪式的情况。”
领会到骆玉枝的言下之意,余轲当即拱手说道。
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维持幽瞳神通所需要的灵力其实并不高,有罗盘傍身的他完全能够承受,现在骆玉枝等人认为的只不过是他刻意表现出来的状态罢了。
交代完毕,队伍众人立时分散向帆船各处。
骆玉枝去了船头跟两名庙祝站在一起。
虽说两名庙祝直到现在都还保持着清醒的状态,没有丝毫被灾厄能量侵蚀的迹象,但谁也不能保证他们是否会在某一刻突变成为厄兽或是邪祟。
赵齐独自一人登上瞭望台,他作为队内唯一的弓箭手,承担的本就是侦察任务,即便是在这种雨夜,视野范围依旧极为宽广,能够在第一时间获知江面上的异动。
至于剩下的三人则是集中到船尾,青伶待会儿要启动阵盘,唐三刀和李铁魁要临时充当她的护法,确保法阵激活的进程不会被意外打断。
呼~呼~
寒冷的江风呼啸而过。
帆船在舵手的操纵下离岗,驶向怜江中心。
独自一人待在左侧船舷边的余轲斜倚着旁边的舱室墙壁,望着岸边的灯火从连成片的辉光,逐渐变成星点,最终全然被夜幕和江面上的薄雾掩盖。
进入深水区,汹涌的浪潮从四面八方拍打而来。
即便提前填了压舱石,船身依旧不可避免的开始摇晃,江水冲荡着船舷,溅起大捧浪花。
这是余轲在这个世界首次坐船。
坦白说感觉并不好,得亏他是修行者,否则肯定得被晃个七荤八素。
勉强稳住精神,余轲压低头顶竹笠,幽瞳视野开启,观察甲板上正在筹备中的仪式。
在两名庙祝的指导下,仪式所需的各项器具都被架设起来。
大雨倾盆难以点燃火炬,那就在甲板两侧竖起木棍再绑上特制的防水灯笼,在其中置入煤油灯,灯光透过红色灯笼投射而出,将甲板上的众人面庞映照出一股怪异的暗红。
七八名壮汉穿着样式花哨的短褂,头戴草冠,在甲板上架设祭台。
剩下还有十几人互相帮着穿戴祭祀服装,余轲注意到里边有化好脸谱准备唱戏的,有拿着花枪,木剑等器具准备表演的。
很显然,这些人应该是怜江镇这边专业的祭祀班子,以前就做过类似的事情。
即便是冒着风雨,站在摇晃不止的船上,形容举止依旧相当镇定,对各项事务轻车熟路。
看到这一幕的余轲也是松了口气,庆幸于提前察觉到此次江面祭祀有问题,特地让庙祝专挑有经验的人上船,否则待会儿场面不知道要乱成什么模样。
不多时,帆船靠近怜江中心。
余轲环顾周围被漆黑夜色笼罩的江面。
“周围江面无异动......浪潮似乎比刚才更强了。”
负责侦察的赵齐借助通讯器向众人汇报情况,顿了顿又补充道,
“邪祟大概率会隐藏在怜江深处,伺机出现展开行动,我认为它会根据庙祝的位置来判断江面祭祀仪式的进度,我们可能得等祭祀仪式开始,在那之前不能露馅。”
“尚未发现任何灾厄能量涌动的迹象,庙祝体内的灾厄能量也很平稳,我认同赵大人的想法,等船只抵达江心,可以让祭祀队伍抓紧时间开始仪式。”
余轲补充道。
邪祟通过庙祝安排江面祭祀仪式的目的很明确,无非是要模仿当年河神的行为攫取愿力。
以此为依据,它出现的时机只可能是祭祀仪式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