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压邪祟从来都不是容易事。
更别提是在夜间波涛汹涌的怜江中心。
况且祭祀仪式进行的过程中肯定会有大量的信众参与,稍有不慎就可能导致无辜者遇害。
虽说面对邪祟伤亡在所难免,但无论是余轲等队员还是骆玉枝这个旗官,都不愿意看到平民伤亡,那违背了他们前来怜江镇的初衷。
“想要找到邪祟,江面祭祀仪式必须得进行,可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就要在江水中与其战斗,只要让它登船或是在船只的附近上浮,我就有办法让它从湖水里滚出来!”
骆玉枝既然决定参与江面祭祀仪式,心中显然已经有所定计,又说道,
“届时只要我们的动作够快,那就能在它逃离前将其解决掉!”
他们这支队伍有炼气境修士和臼骨境武夫,要是连这般战力都压不住那三股灾厄能量之一,接下去的任务也就不用再继续了,趁早回去请统领才是正事儿。
既然骆玉枝有改变战场环境的手段,余轲几人自然也就没了意见,转而开始翻看范真当年遗留的书籍,希望能从中找到关于范真异变的线索。
“这些书都是怜江县衙从范真家中搜出来的,当年因为范真已被镇压,所以靖难司内部没有对这些书籍进行太细致的审查,只是确认它们并未沾染灾厄能量便一股脑的扔在了怜江县衙的库房内,你们各自选几本......权当是打发时间,现在外边下着大雨,在这先避一避。”
骆玉枝倒也没指望从这些书籍里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只不过是因为现在距离夜间的江面祭祀还有两个时辰左右,给队员们找点事儿做,顺便讨论一下晚上的行动,互相之间提前有了默契,战斗中能够更好的配合。
时间流逝,屋外雨势全然没有减小的趋势。
天色越发暗沉,温度更是逐渐降低,雨声中开始掺杂些许“噼啪~”声,应是细碎的冰雹,临近傍晚更是下起雨夹雪。
李铁魁拆了两张座椅充当薪柴在正堂里架起篝火,取暖的同时给翻书的众人提供照明。
“骆大人,我去附近的酒楼安排晚饭。”
赵齐放下手中翻阅的第五本书籍,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眉眼,起身走到骆玉枝身边说了声,见后者点头便冒着雨离开。
“有什么发现吗?”
骆玉枝起身活动,站在正堂前,交错双臂搭在肩上左右摇摆,口中问道。
“我翻了好几本书,除开那些没什么意义的传记话本,诗词文章,我发现范真好像一直都对神鬼之说很感兴趣,我怀疑他在突变成邪祟前就已经在研究这方面的事情。”
在座的几人中,要论文学素养,青伶绝对排第一,连骆玉枝都比不上,这一点从她翻了两本书就不再看的行为中就能显露出来。
这位总旗大人向来是不爱看书的。
也正因为如此,青伶的发现很快引起众人的注意。
“一个仅只是炼气境的修行者,为什么会对这类事情感兴趣呢?”
骆玉枝绕行到青伶身后,伸手搭着她的肩膀,有些疑惑的问道,
“就算是满脑子想要得道成仙,现在看相关的书未免有些为时过早?”
成仙得道是每一个修行者梦寐以求的事情,这一点谁也无法否认,饶是余轲偶尔在修行之余也会想自己未来成为筑基乃至紫府境修士后会是怎样的光景。
问题在于想归想,哪有修行者平日里整天琢磨这种事的?
好高骛远也得遵循基本的规律吧?
“骆大人,我记得没错的话,在来时的破庙中,您曾提过,范真异变为邪祟是在他某次离开怜江镇又返回之后,于是靖难司认定他就是在那段离开怜江镇的时间内感染上的灾厄能量,这才变得疯癫,盲目追求成神的荒唐愿景......我认为事情没那么简单!”
青伶拿起手中典籍撑着下巴,偏着头思考了一阵,又补充道,
“有没有可能是他早就有了这种想法或者说掌握了某种手段,离开怜江镇就是想要验证自己成神的想法能否成功,而在这个过程中沾染灾厄能量呢?”
凡事总有个缘由。
范真不可能无缘无故的突然变成邪祟!
当年靖难司在将范真封印后没有再去理会他异变的根源,如今这头怪物部分脱困,能力越发诡异,为了彻底解决此次灾厄事件,他们必须得深挖当年未被发掘的真相。
就在青伶发出疑问之际,余轲也有了自己的发现,举起手中的书籍说道,
“骆大人,您看这本关于幽冥地府的典籍,其页面上存在着大量注记,甚至还有范真的个人见解,我想他再异变为邪祟前就在研究这些事情,不仅是成仙,他似乎还考虑过如何成为鬼神......范真异变而成的邪祟有三头六臂,青面獠牙,这本身就暗合地狱修罗的形象。”
说实在的,余轲前世作为民俗学者,接触过不少有关于地府的文献资料。
要知道古时候的人们对生死之事最是在意,因此很多时候都会对人死后的世界产生各种各样的畅想,而范真显然也痴迷于此。
结合他释放瘟疫杀死众多镇民并试图以此来攫取愿力一事,很难不让人产生怀疑。
“可这依旧说不通......这世上研究神鬼学说的人多了去了,凭什么他就能被灾厄能量盯上,我觉得这两事儿之间肯定欠缺了一环,将它们串联在一起的一环。”
边上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李铁魁吃着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的酱牛肉,思路倒是很清晰。
魁梧的身型并不意味着他肌肉发达,头脑简单。
能够被骆玉枝招揽到麾下的人物绝非寻常,寥寥数语就捕捉到问题的关键。
事实上余轲也这么觉得。
灾厄的存在固然让人难以理解,可这并不意味着修行者就会无缘无故的变成邪祟。
范真当年究竟遭遇了什么?
或许只有解开这个问题才能真正的知晓这场灾厄事件后隐藏的秘密。
“等等,你们看这两本书上的注解。”
唐三刀忽地像是有所发现,蓦然起身说道,
前一秒还在讨论的几人立刻凑了上去,目光落在唐三刀平摊在桌面上的两本典籍。
不需要任何讲解,仅是扫了几眼,每个人都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这两本典籍上的注记笔迹不同!
换句话说,当初很可能不只是范真一人在研究地府之类的神鬼学说,除了他以外还有一人!
“靖难司记载当年瘟疫事件的卷宗内从未提及过范真的同伙......”
意识到怜江镇内很可能还潜伏着一个跟范真有联系,甚至可能是幕后黑手的人,骆玉枝的脸色顿时沉凝了几分,旋即又觉得不对,说道,
“不,不对,如果范真有同伙,早就对封印柱下手将他解放出来,怎么会等到现在?”
越是深究当年的情况,越是让人觉得迷雾重重。
在场的每个人都意识到此次灾厄事件的复杂程度可能远超他们的预想。
屋内氛围一时间颇有些沉默,唯独篝火燃烧。
直到赵齐在屋外喊话,说是酒楼那边已经备好晚餐。
“这边的问题先放一放,眼下最重要的还是今晚的江面祭祀,先去吃饭,等解决掉那头伪装成河神的邪祟,再谈其他也不迟......真要是还有幕后黑手,必然不会坐视我们镇压这些邪祟,重新修复塔楼内的封印!”
不管谜团再多,只要抓住关键点进行突破,快刀斩乱麻,总有水落石出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