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庙过夜前的巡逻途中。
余轲跟唐三刀曾就这世上是否还存在神仙有过讨论。
只不过当时的两人都没想过这么快就会碰见这种诡异的事情。
县衙认为灶神爷熄火食气的行为算不得大事,觉得先处理塔楼才是关键,这没错。
骆玉枝却没有打算忽略此事。
队伍在破庙内针对此次灾厄事件有过讨论,范真异变为邪祟后的表现足以证明他从未放弃成神的念想,如今封印阵破损,又有灾厄能量逃窜出来。
怜江镇内发生的任何有关于神仙的诡异事件在骆玉枝看来都需要予以重视。
一念即此,骆玉枝果断转头吩咐道,
“唐三刀跟李铁魁跟着他去那户发生异常事件的人家查探,如有发现,派一人前来塔楼寻我们,若是发生战斗或是有关于灾厄邪祟的情况,以绿色信号弹为信!”
修复塔楼封印阵武夫帮不上忙,将唐三刀和李铁魁留在这调查灶神事件最为合适。
唐三刀和李铁魁收到指令,当即示意报信人立即带他们前往事发地点。
剩下的人重新编为两队。
考虑到余轲还不会驾驶蒸汽机车,青伶离开骆玉枝的车,空出来的位置留给负责给他们带路的徐师爷。
临出发前,骆玉枝忽地像是想到什么,环顾四周,旋即有些困惑的问道,
“我记得没错的话,当年靖难司离开的时候,应该安排了一位修士负责定时检查塔楼的封印情况......今天怎么没看见他,是发生意外了吗?”
将邪祟封印在怜江镇内属实是无奈之举,为提高安全性,靖难司特地指派一位本地的修行者每隔两个月就过来查看一次,骆玉枝刚才在想灶神的事情,现在才想起来。
“我们在塔楼发生意外的第一时间就去寻了王修士,只是他的住处积满了灰尘,已有些时日没有打扫,人早就不在了。”
温县令早在塔楼出事的当晚就派人去联系负责封印阵检查的王修士,结果人影都没见一个,认为他应该是外出云游,这才马不停蹄的将此事上报靖难司。
“原来如此......塔楼那边的事情交给我们处理,温大人负责安抚民众情绪,顺带着帮忙汇总近期怜江镇发生异常事件的时间和地点,这很重要,务必不能疏漏!”
临行前,骆玉枝还是提醒了一句。
相较于他们,温县令作为怜江镇实际上的管理者,无疑对这片区域更为了解。
说罢,众人各自上车。
余轲还是坐进后车的副驾驶,转头就看见青伶气鼓鼓的关上车门,嘴里还在嘟哝着,
“哼,那个肥头大耳的温县令,肯定是个鱼肉乡里的坏家伙,一问三不知,就知道使唤徐师爷,这种人怎么能当父母官,怜江镇变成现在这副模样,他得负责!”
说实在话,温县令刚才的表现确实不咋地,前倨而后恭,八成是个靠裙带关系坐上这个位置的家伙,稍有些眼力的人都能看出这一点。
不过余轲也清楚现在绝不是找他麻烦的时候。
“我们是靖难司的靖安卫,不是锦衣卫,这种事儿跟咱们没关系,骆大人肯定也看出来了,可她还是选择让温县令配合,现在这时候,温县令不能动。”
为避免后续出现尴尬的局面,余轲想了想还是开口提醒了一句。
甭管温县令有多么无能,他仍然是这个地界的直属长官,骆玉枝需要通过他来调动官府的力量,就算要处理,那也得等灾厄事件结束,否则就是在给自己找麻烦。
“啧,看见这些混账就来气......放心吧,我晓得的。”
青伶撇了撇嘴,还是选择将怒气压制下去,转而跟余轲谈及待会儿如何检查封印阵情况。
在徐师爷的带领下,两辆车驶向塔楼所在的位置。
不多时,余轲的视线就越过几幢民居,注意到前方足有三层的塔楼,其形制特殊,在众多民居间格外显眼。
“快到了,希望能顺利解决掉麻烦。”
青伶同样注意到了塔楼的存在,转动方向盘,跟在前车的后边拐过一处街角。
可就在下一秒,低头查看封印法阵卷轴的余轲突然听到身旁传来一声惊呼,
“车呢,怎么不见了?”
“什么不见了?”
余轲没理解青伶的意思,匆忙抬头询问,视线掠过车窗,视线倏然凝滞。
骆玉枝等人开的车不见了!
不过是拐了个弯,两辆车间距十米以内,正常情况下根本不可能会脱离视野。
“有点不对劲,青伶,先停车,可能是幻境!”
意识到情况不对的余轲毫不犹豫的展开自身感知,查探周围情况。
青伶亦是将车停在路边,紧接着拿出随身携带的通讯器,想要借助它来联系骆玉枝,一旁的余轲打开车门直接走了出去,观察着周围的街景。
呲呲~呲~
短暂的电流声,还没等青伶开口,通讯器内先一步传出骆玉枝的声音,
“你们去哪了,怎么没跟过来,出什么事情了?”
“骆大人,我跟余轲可能中了幻境,我们失去了前车的视野,你们在外边难道也看不见我们......”
从骆玉枝的言语中判断出她可能也中了招,青伶赶忙想要解释,可是她这边话才说一半,通讯器便传来一阵刺耳的噪音,其中隐约夹杂着某个存在的尖叫呐喊,
“滚回去......滚出怜江镇......这是属于我的地盘!”
“哼,藏头露尾的阴险货色,你也配在我面前叫嚣?”
青伶全然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住,反而直接嘲讽了回去,同时拍打副驾驶座椅,吸引余轲注意,指了指通讯器,示意她先拖住对方,让后者赶紧找隐藏在暗处的家伙。
“你们......都该死!”
话音落下,通讯器被挂断,青伶蹙着眉头,刚准备开口询问余轲情况,眼角余光瞥见车外的情况,顿时神情大变,瞳孔倏然收缩。
只见街道两侧的民居竟像是被某股力量犁了一遍似的,自屋顶到墙壁轰然崩塌,破碎成大量杂物,化作两道冲天土浪向着蒸汽机车席卷而来,大有将他们彻底掩埋在其中的架势。
情况危急,青伶选择放弃通讯器,离开蒸汽机车,浑身气势翻腾,双手结成法印便要施术拦截,这种规模的袭击,她已经做好全力战斗的准备。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余轲果断开口制止,
“等等,先别急着动手,这些仍是幻象,故意引诱我们出手,交给我就行!”
感应到青伶的爆发,余轲忙不迭制止,双眼已然激活幽瞳神通,而在他此时的视野内,翻腾的土浪根本就是由灾厄能量制造出来的幻境,只不过看上去格外逼真罢了。
有厄兽隐藏在暗处对他们动手!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做到在蒸汽机车行驶的途中设下幻境,但余轲凭借幽瞳神通,依旧迅速锁定了灾厄能量最为浓郁的区域,就位于街道中心的地底。
“随我一同动手,它就藏在左前方的地底!”
锁定目标的余轲果断动手,两只幽火鸦以极快的速度凝结而成,向着前方振翅飞去,青伶随后施术招来一道风旋,化作锋刃紧随其后,只等幽火鸦将目标纠出来再发起攻势。
嘭!嘭!
接连两声爆炸,火光冲天。
街面被轰开坑洞,余轲快步向前,想要弄清楚敢在这边埋伏他们的究竟是何方神圣。
没成想他这边刚动手,头顶由灾厄能量幻化而成的土浪便消散的一干二净,隐藏在地底的厄兽亦是消失无踪。
短暂的恍惚之后,街道两侧的房屋恢复原状,耳畔更是传来骆玉枝的喊声。
骆玉枝那边在陷入幻境后同样选择停车,只不过他们没有余轲的幽瞳,无法辨明什么是灾厄能量引动的幻境,什么是切实的攻击,因此选择了防守。
两边在街边汇合,余轲大略说明刚才发生的情况,又补充道,
“对方跑的很快,我无法确定埋伏的是什么......大概率是厄兽或是邪祟,也只有这种存在能够以这种规模控制灾厄能量,奇怪的是在面对攻击时,它没有反击的意图,反而逃的很快。”
“你做的很好,幽瞳神通在这种情况下能发挥奇效。”
听完余轲的应对,骆玉枝不吝赞赏,旋即指向不远处的塔楼说道,
“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距离塔楼不过一个街区,对方选择在这里动手,极有可能是想以此示威,让我们知难而退,也只有理智有限的厄兽和邪祟才会对我们进行这种试探。”
骆玉枝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们驾驶的车辆外部都有靖难司的标志,寻常修行者根本不敢阻拦,更清楚他们来此的目的,不消灭灾厄誓不罢休。
也只有厄兽或是邪祟会以这种方式动手。
“骆大人,先前在使用通讯器的时候,它通过某种手段干扰了信号并说出让我们滚出它地盘的言论,我认为这或许是个查明它身份的线索。”
青怜想到车上发生的事情,当即开口提醒道。
“它的地盘......藏头露尾的家伙也敢如此妄语,暂时先别管这边,它越是阻拦我们进入塔楼,我越是要进去一探究竟!”
相比起在这儿研究逃窜的是什么东西,先进入塔楼检查封印阵才是最重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