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江镇。
顾名思义,这就是一座怜江边上,围绕着多个码头建立的镇子。
沿着主路驶入镇内,余轲观察着这座镇子的情况。
不同于临安城的恢弘广大,怜江镇的建筑风格更倾向于余轲穿越前的江南小镇,民居大都不超过三层,砖石铺成的道路称不上平整,随处可见黑瓦白墙。
许是近期镇内发生不少诡异事件的缘故,街面上来往的行人格外稀疏。
偶尔碰见的几个行人看向驶过的车辆脸上满是惊慌,下意识的退避,像是在躲着什么。
余轲倚着车窗,视线从路人身上挪开,转而投向阴沉的天色。
今早离开破庙时他就注意到天气始终没有转好的迹象,浅灰色云层堆积,风雨将至。
“现如今这世道灾厄横行,连带着那些往日里藏起来的魑魅魍魉也跟着作乱,像是这种偏僻的镇子,很容易就会成为目标,镇民们看到靖难司的车子,知道镇子上出了事,慌乱是正常的,因为我们总归会离开,而他们还得继续生活。”
唐三刀开着车,同样在观察外边的情况,神情凝重的感慨道。
虽然朝廷的各项科技都在不断的颁布,试图以此来提升各地民众的生活水平,但灾厄的存在却是实实在在威胁着底层百姓。
不久前爆发的凛霜灾厄就是最好的例子。
灾厄持续不过的一个多月,清风山谷周边的村庄就被祸害的大面积荒废。
动辄成百上千人的失踪,死亡,就算朝廷表示问题已经解决,谁还敢回到那曾被灾厄能量侵蚀,厄兽奔行过的荒凉村镇中生存?
正常人怕是怎么样都想留在临安城内。
事实上这也是临安城近年来不断扩张的主要原因之一。
怜江镇比起临安城或许只是个小镇子,可以作为临安府内的一处水运重镇,其规模终究还是要比寻常村镇大上许多。
车辆开了有一会儿才抵达衙门口。
县衙这边因为提前收到过消息,知道骆玉枝等人要在今天过来,所以早早的就派兵丁在衙门口候着,这边刚打两下喇叭便有人跑回县衙汇报。
不一会儿县太爷便带着师爷几人出迎。
虽说靖难司的官僚体系跟朝廷官僚体系之间不属于同一套,但骆玉枝作为总旗,又是炼气修士,身份上其实还要高出怜江镇县官一节,更别提她还是骆家千金。
刚下车的余轲正巧看到一溜小跑出来的县太爷,是个留着山羊胡,身形颇有些富态的中年男人,看得出平常饮食相当不错,红光满面。
见到骆玉枝后,县太爷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他做梦都没想到靖难司会让骆家的千金大小姐前来处理怜江镇的案件,而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个“进步”的机会。
只要表现的让骆玉枝满意,她回去稍微提上那么一句,日后的前途就算是有了保障。
因此跨出大门后就无比谦恭的上前招呼骆玉枝,想要邀请队伍众人先进入衙门。
说是早有厨师候着,稍等会儿就能吃上怜江镇本地有名的全鱼宴。
“温大人,吃饭的事情不差这么一会儿,塔楼内的封印阵才是关键......我们要立刻前往封印邪祟的塔楼进行检查,请你派一位了解情况的向导给我们。”
吃惯了山珍海味的骆玉枝哪里会稀罕衙门里的饭菜,更何况他们身怀要务,当即摆手说道。
塔楼内的封印阵目前正处于破损状态,谁也无法保证
“下官这就安排......徐师爷,你对此次灾厄事件的情况也算是了解,就由你带骆大人一行前往塔楼查看情况。”
听到骆玉枝居然连饭都不吃就要直奔塔楼,县太爷愣了两秒,神情顿时严肃起来,颇有威严的吩咐师爷带路,而后者自是不敢有任何意见,拱手称是。
这面孔切换的速度,当真是让人不得不佩服。
正当几人准备重新上车出发,街道另一边却有人神色慌张的飞奔而来,半途还跌了一跤,手脚并用的爬起来,看到衙门的众人,连声高呼道,
“温大人,灶神老爷又发怒了......您快去看呐,梨花街那边的猪肉陈家里刚煮好的肉尽数成了灰,丝毫热气肉味都不见踪影。”
话音刚落下,骆玉枝便蹙着眉头关上车门直接迎了过去,沉声问道,
“你刚才说的灶神老爷发怒,究竟是什么意思,说仔细些!”
目前可以肯定的是塔楼内封印的邪祟很可能在暗中筹谋着什么,这一点从它将部分灾厄能量释放出去,令其盗走塔楼外的一座神像就可以看出来。
站在靖难司的立场上,无论邪祟想要做什么,都必须予以阻止。
刚跑来报信的人看到骆玉枝身上的靖难司制服,又瞥见旁边停靠着的两辆车,顿时紧张起来,下意识的转头看向温县令。
“你看我做什么,还不快说,骆大人问什么你就说什么,不得有丝毫隐瞒!”
“额,我说......从三天前开始,镇上便有好几户人家做饭时被灶神老爷降罪,不仅灶膛里的火突然熄灭,刚煮好的饭食要么霉变,要么变成一团污秽之物,令人作呕。”
报信人回想起自己看到的景象,颤抖着嘴唇说道。
此言一出,余轲和青怜不由得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和困惑。
作为擅用法术的修行者,两人都清楚灭掉一个炉膛内的火不难,随便来个有点修为的人都能做到,可这种剥夺食物色香味乃至热气的手段,绝非寻常人能够做到。
更让人感到困惑的是对方的目的是什么?
单纯的不想让农家人吃饭吗?
不用想也知道这里边必然存在着某种深层次的原因。
“有多少户人家出现过这种事情,后续是否有发生别的特殊情况?”
骆玉枝这次问的是温县令,后者作为一县之长,这些事情都该由他负责。
“目前我们知道的......徐师爷,还不快回答骆大人?”
面对骆玉枝的询问,温县令神情尴尬,转过头示意徐师爷赶紧上来帮着顶一顶。
“现有报案者的数量为十二人,我们已经遣人调查,只不过近期怜江镇怪事频发,比起几户人家的吃饭问题,我想塔楼和江上船只倾覆的事情更麻烦,实在是分不出人手,所以只能暂时搁置这件事情,打算等这边告一段落再进行处理。”
温县令不顶事,徐师爷只能硬着头皮上前汇报情况,尽己所能的解释不是官府不用心,而是实在没有多余的人手。
听完这番解释,骆玉枝脸色稍沉,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毕竟怜江镇没有常驻的靖安卫,应对灾厄事件足以让他们疲于奔命,就像徐师爷说的,哪怕“灶神发怒”这种事情听着有多么吓人,终究还是比不过塔楼和怜江上的情况危急。
事分轻重缓急,县衙只能挑影响最恶劣的先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