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
篝火添入几根枯柴,哔啵声中有火星外溅。
骆玉枝对塔楼内封印的邪祟描述让众人对其危险性有了全新的认知。
所幸就怜江镇衙门上报的情况判断,塔楼内的封印尚未被破坏,大概率只是因为地震的缘故出现了少部分灾厄能量的泄露。
问题在于传信的人从怜江镇到临安城需要时间,等到靖难司这边获取情报再进行分析,谁也不知道在这段时间里怜江镇是否会发生新的变故。”
“抵达怜江镇后的第一要务便是检查封印阵,若有破损,必须立刻进行加固......青伶,以你对封印阵的研究,地震破坏封印镇的概率有多少,可能出现恶化吗?”
骆玉枝在选择队伍成员这方面无疑是带有一定倾向性的,像是青伶的正面作战能力或许不怎么样,在队伍里却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除开各种后勤增援以外,她也是队伍里唯一一位阵法师,世家出身,同余轲这种野路子出身的修士有着根本性的差别,年纪看着很小,实则学识渊博。
“我看过靖难司在塔楼内的阵法布置,当时的阵法师应该也是无奈选择就地封印,范真异变而成的邪祟能力实在过于特殊,而封印阵选择塔楼,根基在于塔楼底层提前布置好的阵法枢纽,像是这种阵法,若是遭遇强烈地震导致基阵受损,出现意外是有可能的。”
青伶将手头记载着封印阵的卷轴反转朝向众人,接着说道,
“至于封印阵被损坏乃至彻底崩塌的几率,得看地震强度以及后续的发展,以怜江镇当时的地震强度,损坏有可能,但不会出现崩塌的可能性,除非后续发生意外......骆总旗,其实我更在意的是封印阵出现破损后塔楼周边发生的情况。”
虽说两人在私底下关系很好,但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青伶还是以职务称呼骆玉枝。
“你说的是塔楼外的神像失窃和怜江上的船只倾覆事件内发现的水怪?”
作为看完整个档案的人,骆玉枝很快就意识到青伶在说什么,当即向其他人进行解释。
塔楼内的封印阵出现意外总归是有外在表征的,否则除开镇守塔楼的老和尚外,平常没人会吃饱了撑的去那被靖难司列为禁地的塔楼。
在塔楼封印阵破损后,怜江镇内发生了两件怪事。
其一是摆放在塔楼前的一尊神像在当天夜间的暴雨中失踪,有镇民自称看到神像突然复活,乘着雨水离开了塔楼。
其二是镇外怜江内似是出现了一头水怪,致使多艘客船倾覆。
“为什么要在塔楼外放置神像?”
想到骆玉枝刚才提及范真的所作所为,余轲神情诧异的问道。
怜江镇被祸害成这副鬼样子,全是因为范真想要成神闹出来的,如今花费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将其封印,结果还在塔楼外放神像,这是嫌被折磨的不够?
“靖难司为了避免引起大面积恐慌,没有向镇民们透露关于范真的事情,对外只是说他被制造疫病的怪物所杀,因此镇民们习惯性的将镇子里供奉的一位河神放到塔楼外,希望能够借助它的力量来压制邪祟......很普遍的想法,靖难司为了稳定人心也就没有阻止。”
骆玉枝尽可能简短的解释了一下塔楼外神像的情况。
“我困惑的地方就在于此,正常情况下封印阵内有灾厄能量趁着阵法破损而逃窜,必定会无差别的攻击塔楼周边的生灵,而这次却是对一座神像下了手,这不符合灾厄能量的行动规律。”
青伶抬手摸着下巴做思考状,本该显得成熟的动作因为她的模样却是多了几分俏皮,过了会儿又像是想到什么,打了个响指说道,
“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合理的解释,当时脱离封印阵的灾厄能量,很可能是受到了范真的命令,存在明确的目标......必须要解决掉它!”
“范真被封印在塔楼内,能够遥控灾厄能量做事?”
这次提出疑问的是赵齐,他虽然是骆玉枝亲卫,但经历过多次灾厄事件的他对这方面算是有着丰富的经验,青怜提出的这种可能性实在让他难以理解。
“不,他遥控不了,可是他可以在释放灾厄能量的时候提前给它下达指令,让它必须要完成某件事情,后者只需要执行就行。”
“青怜说的不错,靖难司的档案中明确提及范真就算异变成为邪祟,其平日里待人接物依旧与常人无异,这足以说明他的情况极为特殊。”
骆玉枝再度开口进行总结,顿了顿又说道,
“我上边说的两件事也是我们此行要解决的问题,不管它们跟塔楼内的范真是否有联系,都得彻底消灭,绝不姑息任何灾厄能量在怜江镇内徘徊!”
至此,任务目标已然明确。
靖难司将骆玉枝率领的精锐小队派到怜江镇,显然也是想要确保不会有任何意外发生。
庙外的夜幕越发深重,队伍关于任务的讨论暂时结束,余轲几人开始轮流守夜。
哪怕外围已经设置好警戒符箓,应有的防备依旧不可或缺。
余轲和青怜负责最开始的两个时辰,这是为了照顾两名修士,能够尽早休息,不用睡到一半起床,毕竟比起另外三位气血充盈的武夫,修士显然更需要确保精神状态。
闲着也是闲着,余轲双手结成法印,篝火内顿时飞出一只不过巴掌大小的幽火鸦,在身前的空地上活蹦乱跳,以此锻炼自己对它的控制能力。
经过这段时间的练习,余轲对幽火鸦这门术法的修行已然进入第二阶段,在一定程度上可以控制幽火鸦的体型,让其做出更为灵巧的举动。
恰在此时,余轲注意到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只浅青色的小猫,正匍匐着向幽火鸦靠近,眼角余光瞥见身旁青伶的动作,心中暗笑,脸上却是不动声色。
等这只同样由灵力凝成的浅青色小猫扑上来,幽火鸦先一步振翅而起,凌空翻身反将它踩在脚底下,接连啄了几口便将其弄散。
“哼,不算,我刚才没用心控制,我要再来一次。”
青伶同为守夜人员,眼下也是无聊的紧,见余轲锻炼术法便想来个偷袭,没成想反被压制,哪里能忍,当即重新凝聚一只灵猫,继续跟幽火鸦缠斗起来。
有人愿意当陪练,余轲也乐得继续,两人就在篝火边比拼着各自对灵力的掌控手段。
结果斗了个旗鼓相当。
余轲对并不怎么在意,反倒是青伶颇为惊讶的看向余轲问道,
“你平常用什么方法锻炼的掌控力?”
要知道作为一名阵法师,炼丹师,青伶最引以为傲的就是自己对灵力的控制力,寻常修行者与她有着极大的差距,而眼前的余轲单论实力甚至还要比她低上一阶。
“额,我好像在这方面有些天赋......平常我就是凝练阴锥,然后尽可能多的增加数量,勾勒出不同的图案。”
这是余轲的实话,他平常确实是这么练的.
只不过他隐瞒了自己是穿越者,灵魂力量异于常人的这一关键事实,再加上灵冥诀本身作为圣衍宗内门核心修行法的加成,这种优势更是被再度放大。
青伶不知道这些事儿,自是不服气的。
两人就这么互相练了会儿,唐三刀和李铁魁接力守夜。
事实证明即便是在这种荒郊野外,那些个凶兽依旧能感觉到谁不好惹。
直到第二天清晨,庙里都没有发生任何意外。
简单吃了个早餐后,队伍休整完毕,在骆玉枝的命令下重新出发。
这次不会再有半途休息,而是直奔怜江镇,长时间的行程难免枯燥,余轲闲来无事便跟同车的唐三刀和李铁魁聊天,增进互相间的友好关系。
毕竟再过不久他们就要抵达怜江镇,直觉告诉余轲这趟行动恐怕没那么容易,届时爆发战斗,他可得将自己的后背交托给队友,提前打好关系总是没错的。
事实上经过这段时间的了解,余轲跟骆玉枝队伍里的大部分人关系都有所增进,对他们亦是越发了解。
譬如唐三刀在修行之余,很喜欢制作一些稀奇古怪的机关道具,说是做科学研究。
天知道余轲在听一个修行者说各种科学理论时心情有多么古怪,唐三刀自己倒是乐在其中。
还有李铁魁这个铁塔般的汉子,性情意外的温和甚至是憨厚,院子里种了不少花花草草,没事就看他在哼着歌侍弄。
“嘿,你们看,那边是在做些什么?”
半路上李铁魁像是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拍打着余轲和唐三刀的坐椅,连声说道。
两人顺着他视线投出的方向望出去,发现是一支工程队正在荒野间铺设铁轨,队伍里边居然还有几只体格庞大的驼兽,左右两侧还有背后拉着不少铁轨部件。
“那是朝廷近年来最重视的事情之一,说是能够高速行驶在荒原上的蒸汽机车,用煤做能源,好像还要普及到各州道府,听着有些意思,等造好了得坐上去试试。”
唐三刀显然是个关心时事的人,只是扫了眼那边的情况心里便大概有了数。
他们两人讨论的时候,副驾驶上的余轲倚着车窗,望向铁轨的目光却是有些感慨。
在这个仙侠世界,科技的发展水平和发展速度竟是远超他的预计,有时候他甚至怀疑是不是还有跟自己一样的穿越者在朝廷里不断的推陈出新各种科技。
“会在铁轨上跑的蒸汽机车......是不是跟那些天上飞的船是同一种东西?”
李铁魁看着窗外不远处的工程队,忽地开口问道,
“我以前在船上当力士的时候就见过那种船,那模样当真是威风。”
“那你就想错了,飞在天上的船是各大势力核心所在的行空龙舟,不只集合了各种尖端科技,更是遍布着玄奥法阵,同这种普及到民间的蒸汽机车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行空龙舟,那是什么?”
余轲注意到唐三刀说起行空龙舟时满脸的向往神情,忍不住询问道。
“嘿,行空龙舟可是......”
唐三刀刚准备开口讲解,腰间的通讯器先一步响起声音。
怜江镇,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