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一眨眼就过去了。我在家中懒懒床、做做作业,爸爸还带我吃了一顿正宗的北京东来顺儿。在肥美的羊肉热气腾腾入锅的那一刹那,烦恼烟消云散。
周一清晨,天气有些转凉。这大概就是北京秋高气爽的节气吧!北京的秋与上海的大相径庭,有着缤纷的色彩。通往学校的道路两旁种着一颗颗高大挺拔的槐树,被秋风亲吻过的槐树叶纷纷由翠绿深绿转为金灿灿的黄。有些率先落地,迫不及待感受初霜将至大地不一样的温度;有些则还眷恋夏天,在枝头末梢处倔强地展示着最后一抹绿。我想,夏天还是快快过去的好,秋就请不要再那样悲伤。
早自习后,我坐在书桌前边披上外套,边绞尽脑汁思考眼前这道数学题到底该运用哪个几何模型来解答。
“怡婷怡婷!快快!快别做题了!快和我说说你和林冠宇,周五他拉你做他徒弟之后你俩都说啥了?都练啥技巧了?你知道吗?我们全部都惊呆了!我的妈呀!今早来的路上我还在和子萌说,她都知道这事儿了!好像全班都知道了。你一下子成了我们班的焦点了你知道吗!”佩珊边说边卸下书包。这个佩珊,刚进班就噼里啪啦一顿输出。北京的大妞儿,好是好,又亲切又善良,就是有点吵。
听到“林冠宇”这三个字,我感觉自己脸又开始发烫了……“没什么,就是普通练习。”
佩珊刚要开口,眼角余光处,我隐隐觉察一个修长的身影走到了我和佩珊的书桌边。
“帮我写下,下午要交。”我抬眼,林冠宇丢下一叠A3纸。我定睛一看,是周末老师留的数学几何试卷,上面干干净净一个字都没有。
林冠宇说完,转身就要走。一旁的佩珊瞪大了眼睛。我们身边坐着的几个其他同学也都突然不说话了,看向我们。
“喂!你……”我站起身,林冠宇回眸,面无表情。
“我……我为什么要帮你写啊?”
“你不是问我为什么要选你当徒弟吗?这就是原因。你成绩那么好。我教你打篮球……你不应该……交点学费?”
“自己的作业自己做。你这样子被老师知道了怎么办?”
林冠宇听闻,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丝轻蔑的微笑。他望向周围,然后突然把脸凑近我,明亮深邃的双眸这一次直勾勾地望着我:“你不会……出卖自己师傅吧?”
猛的,我的呼吸又急促了起来——这个该死的林冠宇!等我回过神来,他早已回到自己最后排的角落座位,趴在桌上睡觉了。
我盯着眼前的空白试卷,一股某名的怒火瞬间涌上心头。原来选我做徒弟就是为了利用我?
“怡婷!!!”佩珊突然拉住我的胳膊,激动地晃着,她的声音都高了八度,“林冠宇是不是喜欢你呀!我的妈呀!他可从来没主动和任何女生说过这么多话!还让你帮他写作业,这可是天大的荣幸啊!”
“莫名其妙……我才不要帮他写。”我越想越气,准备下课就和林冠宇说不想再和他练球的事。
可一直到将近午饭,我都没找到机会和林冠宇说上话。眼看着中午“体活”时间马上就到了,我有些焦急。
“今天夏杨没来,有没有人帮忙画一下板报呀?”正当大家准备出班去食堂时,一个矮个子有些微胖的戴眼镜女生站在讲台旁大声询问。
“我!我!”我灵机一动,三步并作两步走向前。
“怡婷!吃完饭我们还得训练呢?”佩珊在身后叫我。
我没理会她,暗自窃喜自己的聪明才智。“你好!我叫文怡婷,我来帮你画吧。”我冲着矮个子女生笑笑。
“文、怡、婷,你在搞什么?不知道体活时间很宝贵吗?”林冠宇出现在我的脚边,此时的我正踩在一把椅子上,拿着黄色的粉笔填充着太阳。
“抱歉……谭悦让我帮忙。”我没看他,扶着板报缓缓从椅子上下来,“正好,我想和你说个事。”
“我的试卷写好了?写好了放我桌上就行。”他又准备扬长而去。
“不是……喂……就是……”
“怡婷!你快回来!这边这个云彩没画好,快点改一改,一会儿该上课了。我们本来就落后了其他班级,到时候板报评比又要输了。周老师又该生气了!”谭悦,后来我才知道是我们班的文娱委员,在身后叫住了我。
“那……我下午再和你说。”
“成。那我打球去了。”
“所以接下来画什么?”我重新踩上椅子,问谭悦。
“那片云彩的白色都溢出来了……擦一擦吧。然后我再修修这里……哦对,右下角这儿,你再画几朵向日葵吧。”
向日葵……
“咱家这个婷婷呀,就是古灵精怪。人家母亲节都送康乃馨,咱就偏偏要送向日葵。不过也是,知道妈妈最喜欢向日葵了,是不是宝贝?”
妈妈。是妈妈坐在沙发上,桌上放着一束开的正好的向阳花。阳光,透过淡灰色的落地窗从她的背后洒进房间,她的轮廓有些朦胧。那空中的灰尘,细小的分子,却清晰可见,在光影中跳舞,像妖娆的精灵,随意地落到各处……落到妈妈纤细的臂弯……妈妈有些佝偻的背……她眼角的褶皱……她嘴边柔和的曲线……她……她……
我突然痛得无法呼吸。
……
“文怡婷!”
我听到有人大声喊我。
“文怡婷!”
“文怡婷!你没事吧?”
我的心好痛。
“流血了……要不要上医务室啊这?”
我感觉自己全身痛得要炸裂开了。
恍然间,我感到有个向上的力量把我托起,我睁开了眼。
我在林冠宇的怀中,被他公主抱着。他在往前走,我们这是去哪儿?
都好吧。我闭上了眼。任凭心中的黑洞吞噬着我的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