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辣辣的太阳毫不留情地烤着大地，大地被晒的滚烫，仿佛一个巨大的笼子使人透不过气来，热浪席卷而来，想是要融化掉世间万物。空中漂浮着不详的黑色粒子，街上的残尸断臂无处不在，黑色血液凝聚成不像样的水潭，好似就在刚刚下了一场瓢泼大雨。

待到夜晚降临，乐城已经空无一人，满城的丧尸已经被她全部击杀。裙子上的血迹像罂栗花一样，斑驳的布满了裙摆，妖艳而诡谲，手中的唐刀沾满了血液，但依然抵挡不住少女那天使般的面容，即使不知道这样眉眼如画、倾国倾城的面孔下是怎样的心，也依然甘愿拜倒在她的刀下。

城市的夜晚空无一物，惨淡的月光洒满大街，树影凄凉；街灯昏黄，徜徉凛冽寒风，身影拉长，诡异的寂静突破了她的心理防线。她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是否还有没有其他人，但她等不起了。

这条路上，她不断用异能困住、击杀丧尸，没有能量就用晶核恢复，没有晶核就用武器杀出一条血路，即使本命武器损坏也不曾放弃。这次她抱着必死的决心，在临死前，她想再穿一次白裙子。

她割向自己的大动脉，看着血液流出，决心好像有一丝破裂，心中的报复感升起，压下心底的悲寂。

这一路上，她们付出太多，如果有下次，我一定坚持我的立场，是我太任性了。

你看，你连她都保护不了，空有这武力有什么用呢？

失血过多的眩晕感袭来，余闻茶脸色发白，她找到一个稍微看起来干净的墙倚着，不让自己的死太过难看。

除了这条命，什么也没了。

她唤出空间，与冰棺中的少女躺在一起，相拥。

明月，我来找你了。

她闭上眼睛，眼帘开始微微颤抖，心也开始效仿眼睛的动作，最后全身都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忽觉后脊一凉，恢复正常，可是心脏的感觉依旧未消失，睁开眼，见这个世界斑斓依然，却失了一种永恒的颜色。

人都是怕死的，她再次闭上眼睛，好似隔绝了世界。

“滴......滴......滴......”

鼻尖兴起的消毒水味刺激着神经，机器的声音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幻觉吗，还是被拉入幻觉了？

她睁开双眼，白色的天花板让她有一丝恍惚，转头看去，是朋友看望时送来的果篮和鲜花。

医院，是她涅槃前最熟悉的地方，也是死前唯一算得上的避风港。

幻兽会在人死前变幻成一个最想见的人，虚拟出一个环境，在相处时无声无息地释放着花粉，在人死前索要拥抱，直至怀中的人没了呼吸，那人死前还保持着微笑，这是一个浪漫的死法。

她拔掉针头向病房外走去，路过的护士或者其他病人都对这位少女很是熟悉，也清楚她要去的地方。

“闻茶，回来记得要喝药。”

“好的护士姐姐。”

如果幻境中的主角是她，也不介意跟这群家伙周旋一下。

余闻茶快步向楼上走去，来到605病房门口，敲了敲门，等里面的人有了回应才推开门走了进去，穿上的人已经整理好衣服坐了起来。

她走近床上的少女，少女已经露出微信，张开双臂索要拥抱。

夏歌行把脑袋埋进她的颈窝，贪恋地闻着身边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姐姐的身上总带着一股淡淡的花香，清新素雅的栀子花香萦绕在鼻尖。

周围热情的空气冷静下来，两人近到能听见另一个人的呼吸和心跳，一时之间，岁月静好。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久到余闻茶以为身边的人是否只是只是死前的一点幻象，才听怀中少女闷闷地说了一句。

“姐姐，我好想你。”

余闻茶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抱紧了怀中的少女，长久的静默让她有一丝恍惚，她珍惜这来之不易的相处，尽管代价可能是自己的生命。

“姐姐，我不想治疗了，你带我回家好不好......”怀中少女坐直身体，认真说道。

“好，姐姐带你回家...”她看过床头的日历，还有一个月左右涅槃就开始了，她是双异能，可以确保明月能收敛好情绪，卿明月有很严重的偏执型精神病，在药物的控制下也逐渐稳定下来。虽然病症难以治愈，但也只是难以。

路上她看过窗外的景色，有清脆的鸟叫，有微风拂过，很真实。病房外，有小孩在走廊小声嬉戏，有提着饭盒的病人家属走过，有步履匆匆的医护人员。一切都是那么真实，好似医院的记忆就在昨天。如果这真的是回忆幻兽虚拟出来的，那等级已经超过了现在所知的排名。这都太过古怪了。

余闻茶是抱着点侥幸心理的，或许卿明月没有死，或许伙伴没有为了救自己而死去，或者涅槃并不存在，或许这一切只是年轻小姐沉迷小说而构思出来的幻想，或许一切安好，或许......

“姐姐......”卿明月不满地看着余闻茶。但情绪又被瞬间收敛进微笑中，好似小猫撒娇般看着她。

姐姐又在想什么呢？好想将姐姐囚禁在自己身边，让她的眼中浸满泪水，让她的那双桃花眼中只有自己，好想让她看看自己，看看这个对她有着不一样心思的人，让她时时刻刻都想着自己。

“嗯...”余闻茶收回发散的思维，看回身边的少女，喉咙中有自己都想不到的傻呀“走，明月，我们去办手续，我们回家。”

阳光透过窗户洒满病房，眼前的少女眼睛盈满了笑意，睫毛随着眼睛扇动着，杏眼微眯，朱唇不点而朱。沉鱼落雁鸟惊喧,羞花闭月花愁颤，眼前的少女此时最是动人。

余闻茶情不自禁靠近了少女，两人的距离很是危险。而后她像是反应过来似的，慌忙后退转身，眼中有不易察觉的慌乱，红晕爬上两颊。

卿明月笑容更甚，眼睛亮晶晶的，似有星辰大海。

姐姐，明月真的好喜欢你呀。

办理完出院手续，两人走在阳光照耀的街道上，树影婆娑，光影斑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