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

疾风之狼缓缓睁开眼睛，发觉自己站在满是火海的城市废墟，曾经熟悉的楼房、街道都被摧毁，正在接受来自地狱火焰的洗礼。只身站在布满碎石瓦砾的废墟地，不经意间开始毫无目的地向前走去。

低头一看，身上不是剑圣的便装，而是大学的衬衣和裤子。在热浪和火星烘烤后，显得十分褴褛。步伐越来越沉重，火焰的高温烫的眼睛都快睁不开。遮挡眼前热浪的右臂被烧的通红。

“切……我在做什么……”

“救命！救命！”突然间，前方远处传来无数次噩梦中出现过的呼救声！虽然对他来说，基本已经扛过这段不堪回首的经历，可每次被动的出现这让他打心里地都会涌出呕吐感的画卷与声音，依旧会令他心跳加速，身体颤抖……

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他捂住耳朵，弓起背，额头满是汗水。汗珠低落而下，未等坠落地面，就被高温蒸发。周围的火焰噼里啪啦作响，加上远处的呼救声，让他的脑袋都快炸开。

“该死的！”他突然睁开眼睛，迈开步伐，快步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步伐越来越快，毫不畏惧四周的火焰，身边坠落的流星，倒塌的建筑，唯一的念想与目的就是前方呼救声的源头。

可这样快步又艰难地走了好久，那终点似乎一直遥不可及。明明已经拼尽全力，却还是到不了那里。“为什么……”

就在他几近崩溃之际，眼前充满了雪花图案，耳边充斥着电路的滋滋声。刹那间，周围的高温和火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之前去过的……励的办公室……而且，他现在正处于上帝视角，就好比在看电影似得。

脸上满是憔悴的励坐在办公桌前，麻木的在电脑屏幕前敲打键盘。桌边的电话响起，他习惯性地拿起听筒，没说几句，对面就传来刺耳的辱骂声。他面无表情，可眼神微微颤抖。看得出，尽管他没有与听筒对面的人一般见识，但内心却充满了怨恨。

应付几句后，他挂掉电话，继续工作。已经到了晚上8点，他收拾一下办公桌后，便下楼回家。到了家中，小雨刚完成作业，见到自己的父亲回来，马上迎了过去。

励很希望自己能够与孩子相处一会儿，可怎么也提不起精神来。小雨见父亲如此疲惫，很乖巧的在父亲身边待了一会儿就继续写作业去了。

肖出来看了他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又回到房间，陪小雨写作业了。

励同样无奈，换上居家服后，打开笔记本电脑，继续工作着，直至深夜……

疾风之狼看着这一幕，不禁感叹着，他又沧桑了许多。和之前比起来应该没过两年，头发没有变白，但脸上的疲惫感是之前的十倍有余。这究竟是怎么了？

画面就像快进般，到了第二天工作时间。励已经完成了一天的开庭，脸上的疲惫更深了。可他刚回办公室，脱下法袍，电话就响了。

这次不是有人来辱骂他，而是其他部门催促工作的电话……“那篇调研和情况需要加急，明天就要上报了。”

“上个月的应用设计的情况报告写好了吗，上面在催了！”

“XXX应用要测试，这周需要拿出500个案件模拟测试，还要完成数据汇总和报告。”

“宣传科在催XXX新闻稿，还有XXX报刊在催上次那个经典案子的宣传稿了。”

放下电话，已经过了足足一个小时。然后对面原本属于朱的位置，已经换成了另一个女生。似乎，朱已经通过了什么叫做员额的某个遴选，也和励一样了。

“励老师！内网登出来了！你那篇调研文章上全国法院报了！这是全国级调研成果！”

“小宋！”励在疲惫之余，勉强挤出微笑，“有你帮忙收集资料，谢谢啦！”

“哪里！我要向励老师好好学学呢！你最早几篇调研中了区级优秀，上个月我们合作的大调研文章中了市级优秀奖，这次你又中了全国级，太好了。”

励微笑着叹了口气，说道：“我能做到的，也算都做到了。”

小宋有些不解，说道：“哪有，你才刚开始呢！”

忽然，办公室的门从外面被打开，貌似庭领导的人把励叫了出去。待他走后，坐在励边上办公桌的年迈法官，也就是被励称呼为陈老师的老员工说道：“小宋啊，你还没看出来呢！”

“没看出来？”小宋非常疑惑。

陈老师继续道：“下一轮合议庭负责人遴选不会轮到他的。”

“为什么呀？”小宋的话音中带着不解，更多的是不满，“我们部门哪有他拿过这么多荣誉，还有结案那么多年第一的？”

陈老师娓娓道来：“他也和我聊过很多……哎……”他喝了一口茶，“论年龄，他已经42岁了，而且那么高压的工作强度，身体也不太好。论学历，他比不过其他几个前届遴选上的同事。成绩和荣誉多是其次的，重要的是上级有没有提拔你的想法。这几年，我们部门的boss没少给他画饼，他也很努力，但现在呢？明明有位子空出来，但我和他都听说过了，这个位子准备让其他部门的培养对象空降。”

停了这番话，小宋陷入了沉默。她也是快工作十年的人了，去年遴选失败也是因为一部分类似励遇到的问题。

就在办公室陷入沉默的时候，隔壁属于领导办公室传来励被批评的声音！“第一季度就给改判那么多案子，已经是我们部门最多了。办案数字第一是必须的，但错误率第一，等于白做呀！领导只看数字，不看比例的，知道吗？还有，最近你被投诉的数量也是第一，我们不管投诉有没有道理，只要被投诉多了，领导就觉得你有问题。为什么别人没有被投诉呢？”

见励没有说话，这位部门领导的声音稍显缓和了些：“我知道你也辛苦，做了那么多调研和创新工作，可我刚才说的那些不改正的话，直接就把你的努力抹杀了。还有，你改判多了，我都听说上级盯上你了，接下来在保证数量的基础上，要保证质量。”

整个过程中，励没有说一句话，更准确的说，他根本就没有想说的意思。

疾风之狼看着这一幕，两眼呆滞，陷入迷茫……这……这算什么呢……

……